火光冲天,映红了半边墨蓝色的天空,浓郁到令人作呕的血腥气息混合着硝烟味在空气中弥漫,到处都是喊杀声,断肢残臂掉落了一地,风声席卷而过发出尖啸,吹在人脸上刮的生疼。
顾星回呆滞地站在门口,灰暗的眸子倒映着冲天的火光,喉间干涩一片说不出话,干裂的双唇颤抖着,呼吸急促。
“妈妈——”
稚嫩的声音传来,顾星回有些僵硬地转过头去,一个看起来还很稚嫩的小女孩,准确来说是小时候的她自己哭喊着跑进庄园。
“不要去...”但终究还是慢了一步,顾星回的指尖划过小女孩的衣角,眼睁睁看着她被一双黑色利爪刺破胸膛,倒在火海里渐渐没了生机。咬牙踏入庄园的那一刻,周遭的景象突然变了,大片的色彩晕染开来,混沌的景象中透着凄惨的求救,一声声刺激着她的大脑。
控制不住跌坐在地,积蓄已久的泪水砸在焦黑的土地上,瞬间便被蒸发。顾星回扶着痛到有些发晕的头起身,脚步虚浮站立不稳。
模糊的色块逐渐清晰,熟悉的稚嫩声音在耳边响起,她又看到了小时候的自己。
“你为什么不救我?”
小女孩力气大得惊人,顾星回甚至来不及反应就被她掐着脖子狠狠摁在了水中。五感瞬间便被汹涌而至的血水封闭,浓稠的血液掺杂在原本清澈的湖水中,涌进每个毛孔,冰冷的窒息感挤压着她残存的意识。
求生的本能使她剧烈的反抗起来,顾星回将眼睛勉强睁开,透过浑浊的水面
她看到小女孩的胸口上被破开了一个大洞,甚至能从缝隙中看到断裂的血管,腐烂的肉体和半颗还在跳动的心脏。
她还看到自己的双手正死死掐着小女孩的脖子,指甲深深嵌进那孩子的血肉中,鲜红的液体溢出,顺着指缝染红了整个手掌。
禁锢着自己的力量正在逐渐减弱,顾星回抬脚踹开小女孩,手脚并用从水中爬出来摔在地面上,狼狈地呼吸着新鲜空气,疯狂呛咳着,血红的液体顺着头顶缓缓流下。
“你为什么...不救...我...”
侧头对上小女孩空洞无神的双眼以及站在她背后的男人,利刃再一次穿透那孩子的身体,顾星回瞳孔骤缩,喉咙好像被什么东西糊住了一样发不出任何音节。
男人缓步向她走来,居高临下地看着顾星回,轻蔑的眼神像是在看一个破布娃娃。
“真是可怜。”
细长的刀刃钉进身体中,湖水再一次涌了上来,冲刷着她身下的血迹,也卷走了顾星回仅剩的意识。
呼吸一滞,顾星回猛地睁开眼,觉得浑身都像散架重装了一样,酸痛,疲惫像潮水一般涌向她,压得有些喘不过气来。心脏突突直跳,趴在床上花了好几秒才从那噩梦中缓过神来。
原来是梦啊。
她慢慢爬起来,身上尚未痊愈的伤口被扯动,痛的她倒吸一口凉气。
起身站在洗手台前,有些神经质的一遍遍冲洗着本就干净的双手。
撩起一捧水泼在脸上,冰凉的液体浸染手上的伤口,带着很细微的刺痛感唤醒了她昏沉的大脑。
碎发微湿黏在脸颊两侧,她看向镜子中的自己,唇角微微向下,一脸疲态,气色实在说不上有多好,顾星回勉强扯起嘴角笑了笑。
盯着镜子中的自己,向上的嘴角缓缓放下,她突然撩起一捧水打在镜面上,水流模糊了镜像,扭曲了镜中人的身影。
又要欠人家一个人情了。
顾星回想着,手上慢吞吞的清理着刚刚被自己打湿的洗手台和带着水渍的镜子。
——
年轻男人的大衣裹挟着雨丝,凌风逸推门大步走进来,把手上的人砰的一声扔在地上,眉头紧皱,连抽几张纸巾仔细擦了擦手,双臂抱在胸前,似乎很是嫌弃地上那烂醉的一团人形物体。
“%¥#%%#”地上的人嘴里发出含糊不清的语调,胡乱挥舞着格博挣扎着坐起来就去拽凌风逸。
“哟凌哥,这谁啊?”手里端着一个消毒盘子,薛承宇从楼梯上探出头,饶有兴趣的看着门口这个神奇的组合。
凌风逸随口答道:“在黑市倒卖清源剂的一个小头目,特遣队那边送过来的。”伸脚踢了踢躺着的人的鞋跟,挨了一脚的人并没有任何清醒的意思,而是揉了揉鼻子之后嘴里嘟囔着又躺下了。
“具体资料也传给你了,带去审讯室吧,我去看看她。”
“好嘞。”
真是稀奇,薛承宇看着往楼上去的凌风逸的背影,把消毒盘子上的一次性用具扔掉之后走过来蹲在地上扒拉着把烂醉的人翻了过来,用力拍了几下那人的脸,还是没有任何动静。
被那人浑身酒气熏得后退两步,薛承宇伸出手再次戳了戳那人见还是没反应后,认命地叹了口气,屏气凝神刚要上手,身后的门被突然推开,清爽的雨丝飘进来冲淡了些许酒气。
他感激地回过头去,看到常生一边小声抱怨着突然下雨,一边拍着支撑绑带上沾染的雨丝尘土。
突然感觉到有个火热的视线一直在盯着自己,常生停下了手上的动作,慢慢抬头看去,正对上薛承宇冒光的双眼,直觉不对转身要走,胳膊被人死死拽住。
“常生大宝贝,我现在特别需要你。”
眼角余光瞥到地上烂醉的男人,常生目光躲闪,用力往外抽着自己的胳膊,“突然想起来我该去找宁竹看腿了,改天再说。”
“少来,你明明刚从她那里回来。”薛承宇加大了手上的力道,一双多情眼可怜巴巴的看着常生,“你就忍心让我自己搬人吗~我这么柔弱的一个美男子,万一在下台阶的时候被绊倒怎么办,如果我英年早逝,你将会失去一个工作上的好伙伴,生活中的好朋友...”
“还会失去一个在我周围的烦人家伙。”常生伸手捏住薛承宇的嘴巴,无奈叹了口气,撸起袖子站到醉汉身边,俯下身去发现他还站在原地没动,“你还搬不搬了,不搬我走了。”
“搬搬搬,”薛承宇三两步跨过去,对着常生眨了眨眼,“我就知道你最好了。”
——
凌风逸站在门口深吸一口气,手悬在门上犹豫敲不敲的时候,原本紧闭的门慢慢溜开了一条小缝,顾星回站在门里,脸上还残留着没有擦干的水渍。
“醒了?”匆忙间把手收回去,凌风逸看着她笑了笑,“饿了吗?想吃什么?你喜欢吃什么?”
顾星回将门又开大了些,自己向旁边让了让,“我还好。”
不说话还好,一开口就被这沙哑的声音吓了一跳,顾星回这才感觉到喉咙隐隐的肿痛,她刚想摸摸脖子,手却被人拦了下来。
凌风逸拢着她的手,将人带到小沙发前坐下,“你喉咙伤到了,最近还是要少说话。”
他用指腹轻轻抹去顾星回下巴上的水滴,小心地帮她处理着手掌上的伤口。
“放心,你在这里很安全。你昏睡了三天,这几天都是宁竹在帮忙照顾,虽然有防水绷带但手上尽量还是少沾水,我带了些你之前经常吃的零食来,先垫一垫,等会再带你去吃饭...”
窗外的雨声淅淅沥沥,透过厚重的窗帘隐约传进耳中,屋内光线昏暗,很适合睡觉的天气。
顾星回这样想着,听着凌风逸在身边絮絮叨叨的说着话,刚才褪去的睡意又翻了上来,她缓慢地眨了下眼睛,深吸一口气把到嘴边的哈欠憋了回去,但是泛红的眼角还是出卖了她。
“又困了?”
“没。”
诡异的安静氛围在两人之间弥漫着,看似垂着头安静观察伤口的顾星回实际上思绪早就飞了出去。
凌风逸拉过一把椅子坐在她的对面,看着沙发上头越来越低的人开口道:“你没什么想对我说的吗?”
“消失的那两年,是在为这个身份的出现做准备吗?还是说只是想躲着我?要不是许珍珠突然联系我,我真的以为你死了。”
看着顾星回沉默的头顶,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靠近了些询问道:“下次要做什么能不能提前和我说一声?”他顿了顿,伸出去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