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上岁月静好,楼下乱成一团。
在电梯里的时候那醉汉就半醒不醒的,也许是感受到了一丝危险,在踏出电梯门的瞬间,原本醉成一滩烂泥的男人醒了,在意识到自己的处境之后,开始疯狂挣扎死死扒着门边不肯松手。
几人拉扯间,那男人没忍住,弯腰捂肚子嘴一张便抱着常生的腿吐了一地。
趁他分神,薛承宇抓住机会拖着那人的衣领将他丢进审讯室内。
“...”常生一脸死相坐在旁边长椅上等待小机器人帮他清理身上沾染的污秽物,再次看向审讯室内那个人时恨不得用眼神把他凌迟。
“嘿嘿...”许是因为心虚,薛承宇干笑两声,他用力拍了拍常生的肩膀,“等有空哥再带你买套新的。”
这下那道要把人凌迟的眼神转移到了薛承宇身上。
无框式偏移门与玻璃墙体完美融合,审讯室的整个空间皆被白色覆盖,墙壁,地面与天花板无缝衔接,浑然一体。
它的四周也并非传统墙体,而是采用了可透视材料,如同液体玻璃一般,不仅拥有绝佳的透明度,让审讯室中的一举一动都毫无保留地展示在眼前,同时又具备强大的防护性能。
室内天花板上,几盏隐蔽式无影灯释放出明亮柔和的光线,能清晰地呈现出审讯室中的每一个细节,给人一种无所遁形的压迫感。
男人从地上爬起来,不死心地打量着周围,用力拍打着墙面,换来的却是一圈又一圈的淡蓝色波纹。
“我劝你还是省省力气吧。”注意到他的动作,薛承宇转过身双手抱在胸前冷声出口,“小心被电成渣。”
“不如早点说,这样你我都轻松。”
审讯室内部向外是看不到任何东西的,在特殊指令下也只能看到一些模糊的光影轮廓。
男人见挣扎无果,干脆直接背对墙面躺到了地上,“我不知道你们带我来这里干什么,我就是个做小本服装生意的老实人。”
“服装生意?但你一周之前不还是海产店老板吗?”薛承宇走到中端控制台前,将凌风逸传来的资料投放到审讯室内的巨大曲面屏上,“上个月是烧烤店老板,上上个月是非法贩卖军火零件,再往上算就是非法贩卖军火...”
屏幕上密密麻麻的资料排了一片,薛承宇挑了挑眉感叹一声,“生意怎么越做越小了宋老板?”他顿了顿,从屏幕上抬起头,“这次被抓到是因为在街上酗酒闹事,结果还被发现之前未得许可私自潜入源地试图开采月石,然后特遣队又在你所谓的服装店又搜出了大量清源剂是吗?”
双手撑在控制台两侧,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看着依旧背对着他的男人朗声道,“现在的服装生意范围这么广吗?”
男人的嘴唇嗫嚅了几下,看口型像是某句脏话。仍旧带着醉意的声音传来,“你们可别冤枉我啊,我就是做做小本生意,哪里接触得到那种东西。”
薛承宇不为所动,低头将一张照片传输在屏幕上,“这地方眼熟吗?”
“当然眼熟啊,这不就是我店里。”
随着他话音落下,审讯室内传来一阵细微的机械启动的声音,随后一沓照片还有一支淡蓝色试剂跟着长桌出现在男人面前。
“看看吧,从你店里搜出来的东西。”
“从我店里搜出来的那也不一定就是我的东西啊。”男人终于有所动作,从地上起身拿起桌上的试剂仔仔细细看了一遍,然后转过身,脸上带着一抹似有若无的微笑,“混沌之所那么混乱,谁都有可能耍手段啊。”
“嗯,你说的很有道理。”薛承宇赞同的点点头,看向男人的目光带上了些许怜悯,“不过可惜了你的孩子,清源剂本来就还在实验中,现阶段是无法直接使用的,如果我没猜错,现在他已经开始发生异变了对吧,宋远先生?”
听到这话,宋远的目光有些闪烁,酒也醒了大半,“没,没有的事,我单身一个,哪里来的孩子。”
薛承宇没有直接回答他的话,只是继续拖动着手上的文件道:“他们是不是还承诺你只要将这批东西全部卖出去,就会让他恢复原样?”
画面中的少年全身被诡异的淡绿色液体包裹着,安静地悬在安置舱内,已经异变的胳膊垂在身体两侧,暴涨的獠牙刺破皮肤露在外面,腿上还时不时冒出来一些银色晶体。
似乎是被画面所冲击到,宋远情不自禁靠近着那面屏幕,双手颤抖着抚摸着画面中那少年的脸,口中不断喃喃道:“不...不是这样的...”
“不是怎样?”薛承宇向后靠坐在椅子上,一双好看的狐狸眼轻轻眯起,“还在妄想梦魇能帮你实现愿望吗?宋先生,恕我直言,这种形态下的人是不可能再次恢复神智的,换句话说,他现在已经是异种了。”
“况且,在你服装店里搜出来的那些药剂,根本就不是所谓的清源剂,而是一种致幻性很强的特殊药剂,压根就做不到让同化者复原。”
“你被骗了。”
最后这四个字轻飘飘的从薛承宇口中说出的一瞬间,男人好像被抽干了所有力气般跪倒在地上。
宋远心如死灰,长出一口气,拿起桌子上的笔在纸上写下一串数字,“这是最新坐标,剩下的我什么都不知道了。”说完,又背靠着墙壁躺在地上,看上去比之前沧桑了不少。
“哇哦。”
突然一道轻微的惊讶声在耳边响起,薛承宇猝不及防被吓得一抖,一颗毛茸茸的脑袋从他身后探过来看着屏幕上的画面。
拿到坐标切断了和里面的通讯,他往旁边挪了挪给顾星回让出一个位置,“你怎么会在这里?”
“你们队长带我来的。”顾星回收回视线,“所以你们去梦魇也是为了调查清源剂数据泄露的事吗?”
“是,”凌风逸拿过坐标扫了一眼,“前段时间突然出现了一种声称可以将被同化者复原的药剂,我们的人想办法弄到了这种药,事实证明这种药物只是可以短期内改变服用者的大脑认知,具有很强的致幻成瘾性。大部分使用这种药剂的同化者的大脑还没有完全被侵蚀,所以在一定程度上这种药可以使他们的认知短暂恢复理智,自然会认为这是可以救命的东西。后来经过成分检测,发现它和清源剂中的成分完全相克,所以我们怀疑是有人泄露了实验数据。”
“为什么最后会确定是梦魇?”顾星回走到审讯室前,伸手戳了下透明的玻璃墙,淡蓝色波纹从她指尖向外扩散开。
意外的发现,顾星回的眸光亮了亮,像是发现了什么好玩的东西。
“因为研究所那场爆炸,我想你也应该察觉到了吧,那种药就是在那之后大量涌入深渊黑市的,所以我们猜测在你带回数据之前就已经有人把手伸了进来。”凌风逸一边解释着,一边在中端地图上确认了坐标位置,将手中的数据面板交给薛承宇之后,他走到顾星回身边敲了敲玻璃墙。
淡蓝色的波纹慢慢在眼前展开,顾星回伸出一根手指试图将波纹拦截,目光跟随着涟漪的方向而去,突然看到宋远露出的后颈皮肤上有丝丝血红色纹路在缓慢生长着。
直觉不对,她站起身拉着凌风逸向后连退几步,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审讯室中看似沉默的男人的背影。
“怎么了?”
“感觉有点不对劲。”
话音刚落,原本还安静躺在地上的男人的身体开始剧烈抽搐着,喉间发出痛苦的嘶吼,他的皮肤泛起一种诡异的青黑色,血管如同一条条扭曲的蚯蚓在皮肤下凸显蠕动着,似乎随时都会冲破皮肤的束缚。
他挣扎着转过身,变得尖锐的指甲划在地上发出刺耳的声音,嘴越张越大,露出一排参差不齐的獠牙,混着血液的唾液顺着嘴角滴落在地,所到之处泛起丝丝青烟,原本雪白的地面被腐蚀出一个个漆黑的微小坑洞。
几乎是下意识将顾星回拦在身后,凌风逸手中银光流转,眉目冷肃。
但就在下一秒,刚刚异变的男人还没来得及完全站起身,身体就被暴涨的晶体冲破撕碎,断肢残臂撒了一地,原本干净一尘不染的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