熟悉的的脚步声停在身后,顾星回掩在袖中的手瞬间蓄力。
“我想了想,”时汐的声音不紧不慢地响起,“还是亲自将月见小姐送回去比较好,免得有些不懂事的再冒犯到您。”他走到顾星回身侧,银发在走廊灯光下流淌过一道微光,目光在她面具上蜻蜓点水般掠过,便示意在暗处围拢的衍退下,率先走在了前面。
顾星回笑了笑,没再说什么安静地跟了上去,与时汐仍然保持着半步距离。
一路无言,只有轻微的脚步声回荡在安静的空间内,又一个转弯,顾星回听到了常轩拔高的,带着焦躁的声音。
“你凭什么不让我出去!”
“演出最精彩的部分即将开始,在此期间,所有贵宾不得离开包厢。”门口,一位衍用毫无起伏的语调回答,身体精准地挡住常轩的每一步。
“哪来这么多破规矩!我之前怎么从来没听说过!”常少爷烦躁地揉乱头发,在门口来回踱步。他进一步,衍就平移一步,始终挡在他正前方,动作精准得令人火大。
就在常轩试图从另一个角度钻出去时——
“啊——!!!”
左边走廊的某个房间,骤然爆发出一声撕心裂肺不似人声的惨嚎!
所有人动作一顿,听声音好像就在他们附近。
常轩猛地扭头看去,瞳孔瞬间紧缩。
只见不远处,一个穿着华服的男人...不,已经不能称之为“完整的人”了。他像是被某种巨大的力量从内部撕扯开,肢体不规则地碎裂成几块,散落在洁白的走廊上,鲜血和难以名状的粘稠组织液溅得到处都是。一个满身是血、华服凌乱的女人呆坐在碎块旁边,脸上血色尽失,眼神涣散,手脚徒劳地在光滑的地面上扒拉着想远离眼前的景象,却使不上半分力气。
更诡异的是,一个衍就安静地站在那堆碎块旁,不停地催促着女人回到包厢内,在他身后站着个漂亮的少年,态度恭顺眼尾鲜红,衣领有些凌乱,似乎是和谁起了争执。
凌风逸显然也注意到了这突如其来的异动,快步走到门口,手搭在常轩肩上,声音压低:“怎么回事?”
常轩张着嘴,手指颤抖地指着那边,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鲜红的血迹在洁白的地面上拖曳出一道刺眼的痕迹。
凌风逸眉头紧锁,向外踏出一步正要仔细观察时,一双锃亮的黑色皮鞋踏入视野,稳稳停在血迹边缘,挡住了他们的视线。
是守在他们这边的衍。他微微躬身,手慢慢伸向上衣内侧,语调依旧平稳得可怕:“无事发生,先生们。请回到座位上,主秀即将开始。”
就在这时,时汐带着顾星回从走廊另一端缓步走来。
不远处血痕就那么大喇喇的出现在自己眼前,鼻腔内充斥着难闻的血腥气,她身体一顿,看到站在门口和衍纠缠的两人,适时地装做出害怕的样子快步往他们那边跑过去,期间还故意踉跄了一下,直直扑到凌风逸的怀里,双手拦着男人的腰死死抱着,头埋在他胸前,看起来似乎被走廊上的场景吓坏了一样。
稳稳托住身体有些发抖的顾星回,凌风逸愣了一下随后安抚性地亲了亲她的额角,轻声哄着。
时汐的目光甚至都没有偏移一寸,他看着顾星回害怕的背影,然后视线稍稍上移看向凌风逸略带歉意地开口道:“看来我们来得真不是时候,月见小姐吓坏了吧。”
“您可不要再让月见小姐一个人乱跑了,这里有很多危险的人,万一...”时汐笑了笑,看向抱在一起的两个人的目光中满是探究,“您二位感情可真好。”
常轩被时汐这视若无睹的态度惊到了,他白着一张脸,定了定心神说道:“阿汐,那边....那边那个....”
“哦,那个啊。”时汐轻描淡写地摆摆手,耳边银发随之晃动,“一位不听话的客人罢了,没能控制好自己的情绪和身体。衍会处理干净的,不必在意。” 他语气轻松得像在谈论天气,“各位,请安心享受演出。”
说完,他对几人微微颔首,转身离去。
衍适时地侧身,做出“请进”的手势。
门在身后交叉闭合,暂时将他们与外面的视线隔绝开来。
深吸一口气脱力般仰躺在椅子上,常轩此时无比后悔前几天去基地找他哥要钱,双目无神像一条失去了所有梦想的咸鱼,此时此刻他什么也不想做了,只想回家睡大觉。
顾星回从凌风逸怀里直起身,谨慎地观察了一圈四周后开口道:“我们的猜想是对的,这里确实有问题...”
刚刚闭合的门再度无声滑开,守在门口的衍侧身,让进一个瘦削单薄的身影。
金发碧眼的少年约莫十六七岁,精致的容颜毫无瑕疵,淡色的睫毛长而卷曲,他微微垂着眼,姿态恭敬乖顺,让人心生怜爱。
凌风逸不动声色地观察着他,这少年和刚刚舞台上那些表演者如出一辙,像是被设定好程序的机器一般,完美却空洞。
常轩刚顺下去的那口气又提了上来,在看到托盘里的东西时差点一口气厥过去。他下意识将手插进了兜里,有些紧张地看向顾星回。
过于突兀的动作吸引了少年的注意,他有些疑惑地看向常轩,目光却没有多作停留,很快便又恢复了平淡无波,他将银色托盘放在中央的桌子上,后撤一步双手放在小腹前微微欠身,清澈悦耳的声音响起:“客人,演出即将开始,请您慢慢享用。”说完后,他退到包厢的一角,依然是那副恭敬乖顺的样子,但那双好看的眼睛却始终关注着三人的动作。
顾星回的目光落在那个不规则形状的冷凝底座散发着微微寒意,稳稳地托着上面的淡粉色液体和同色系的球形糖果,白色的寒气让它们看起来更加神秘诱人了起来。
糖球被包裹在一片冷凝膜中,她轻轻捏了捏,稍稍有点硬,中心似乎是液体,左右晃了晃,带着细闪的液体像星河在球体内缓缓流转,还挺漂亮的。
“这东西似乎是需要低温保存。”
凌风逸端起一个杯子站在顾星回身边轻声耳语道,不经意间侧身挡住了金发少年看过来的视线。他晃了晃杯中液体,浅粉色的液体在倒三角形状的浅口杯子中折射出绚丽的光。
他看着有些出神的女孩,脸上忽然露出一个笑容,将冒着寒气的杯子快速在顾星回的脸上贴了贴。
“?”猝不及防被冰了下,顾星回瞥了凌风逸眼,伸手给他胸口一拳。
脸上笑容更盛,面具下的一双眼笑得眯了起来,凌风逸凑过去,“别不理我呀。”
温热的呼吸洒在耳边,有些痒。
顾星回捏了捏自己的耳垂,“你看他们。”她向着楼下大厅抬了抬下巴,示意凌风逸看过去。
原本空无一物的舞台上不知何时被放置了个通体透明的四方笼子,很像之前她在南郊看到的那种,笼子正中间摆了一张床,绕床一周还有类似于生物体征监测仪之类的东西,不知道用来做什么的。
“不知道他们口中的最精彩的演出是什么,弄得神秘兮兮的。”凌风逸摩挲着杯子边缘,“有发现什么吗?”
轻轻点点头,顾星回“嗯”了一声,转身窝在小沙发上闭着眼睛,眉头轻轻蹙着,丝带松松垮垮地挂在手腕上,宽大的袖口散开垂落,露出里面纤细的小臂。
凌风逸跟着坐了过去,拿出早就准备好的热毛巾轻轻擦拭着她手上不慎沾染上的斑点血迹,然后帮她整理着有些繁复的袖口,一个端端正正的蝴蝶结再次出现。
顾星回看着这人好像强迫症一样非常严肃地不停对比两边丝带垂落的长度和袖口的褶皱,抓着自己的手翻来覆去似乎玩上瘾了一样,于是动了动胳膊想把自己的手抽回来,但是失败。
“别动。”凌风逸头也没抬,安抚性的轻轻拍了下想要挣脱的小臂重新抓回到自己眼前,终于是调整到一个自己满意的样子后才抬起头笑着看向一脸无语的顾星回,“怎么样?”
常轩不知道什么时候也跟着凑了过来,“我刚才问了问那小孩,他说这次演出的主题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