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损的窗户挂在墙壁上晃晃悠悠,碎裂的窗帘在风中飘飘荡荡,感觉下一秒就会被吹走,屋里的桌椅板凳被砸了个稀巴烂,凌乱的散落在地面上,清扫的机器撞到歪掉的柜子,方向调整不过来,栽倒在敞开的柜门中,只剩几条机械臂在半空中无力地挥舞挣扎着。
看着面前的景象,初月脑子嗡的一声停止了运转,他揉揉眼睛,以为自己熬夜打游戏打出幻觉来了。
“快别愣着了,搭把手帮我把它救出来。”后背被人拍了一巴掌,初月一个激灵回过神来,走过去帮宁竹把深陷狼藉中的清扫机器扒拉了出来。
得救了的清扫机器方形屏幕上出现一个笑脸,然后在原地转了几圈继续忙忙碌碌。
初月用胳膊肘戳了戳宁竹,“竹子姐,战况居然这么惨烈吗?”
接住机械臂丢过来的方形玻璃盒子,宁竹将半死不活的团团抖进去,然后将封好的盒子暂时放在了走廊的一处小平台上。
转身看着初月撇着嘴重重的点了几下头,宁竹一只手叉着腰,另一只手指着自己的脑门,“你都不知道那把刀当时离我有多近。”
她在初月脑门前比划着,“就这么近,刀尖马上就要刺进我眼睛里的时候,那人就突然从我眼前倒飞了出去,撞翻了柜子。他从地上爬起来转身想跑,小夜一个箭步冲过去拦下了他,动作快的我到现在都想不明白是怎么做到的,再之后那人见打不过小夜就要冲我下手——”
不知道又想起了什么细节,宁竹双眼发亮,激动地拍着初月的胳膊,“你是没看见,小夜一手护着我,还把那死男人打的落花流水。那人见这样都不行,直接来阴的,朝我们扔了一大把亮晶晶的东西,我都没看清呢就被小夜一把护在身后。然后趁着我们俩躲开的时候,这孙子砸开窗户跳了下去,再之后你们就都知道了。”
越说越上头,宁竹边说边比划,说完愤恨地攥了攥拳,“真是个该死的,还好前一天我把比较重要的样本挪去了实验室,不然全都没了。”
初月龇牙咧嘴地捂着被宁竹痛击的胳膊,突然发现宁竹右胳膊的衣服被烧了几个洞,“姐,你这是咋整的?”
顺着少年指的方向看去,宁竹扯过衣服,看到那几个洞之后大惊失色,“我劁!那孙子居然朝我们扔燃烧石!”
“就是!真不是个东西!”初月在旁边也跟着一起骂。
姐弟俩在这边愤愤不平的时候,走廊尽头传来一阵脚步声,薛承宇揉着眼睛走在最前面,身后还跟着凌风逸和顾星回。
“嚯——这是被抄家还是被打劫了?”薛承宇在宁竹旁边站定,抻着脖子看着一片狼藉的保健室,整理身上皱皱巴巴的制服时还不忘吹声口哨调侃。
“都有。”宁竹哭丧着脸,转头看到顾星回,一脸紧张地走过去绕着她上上下下检查了一圈,确认没有任何伤口之后才松了口气。
任由宁竹将自己转过去,再转回来,顾星回眨了眨眼,一头雾水。她侧头看着紧张兮兮的女孩,疑惑道:“怎么了?”
“你没有被烧到就好,”宁竹叹了一大口气,捏着顾星回衣服上的一个大洞,反复摩挲着烧焦卷曲的布料边缘,“那人朝咱们扔燃烧石!你帮我挡了那么一大片,我怕你被烧到。”
轻轻拍了拍她的手,顾星回笑了笑安抚道:“没事。”
“所以发生什么事了?”薛承宇整个人压在初月的身上,一脸疲倦。他又打了个哈欠,抬手时腕上的手串叮叮当当撞在一起,发出细碎的轻响。
“哥你好重。”漂亮的五官皱在一起,但初月还是任劳任怨将长长一条的薛承宇扛在身上,用超快语速简单讲述了下他离开后发生的一切,期间宁竹还时不时补充几句。
添油加醋,手舞足蹈,各种渲染,听得薛承宇频频感叹。
“所以,有人将主意打到咱们的最强外挂身上了?”最终还是没有逃脱一起收拾房间的命运,薛承宇撸了撸袖子,扶着有些酸痛的腰,感叹着自己年纪到底是上来了。
“嗯——”宁竹坐在刚刚打扫好的窗台上,翘着脚,“找人也不知道找个厉害的,偷鸡不成蚀把米,不知道谁雇人这么缺心眼。”
“那可多了去了。”薛承宇靠在柜子上,双手抱在胸前。“不过议事阁那帮人倒是很有可能。”
“就是,毕竟他们一直想将POTC的指挥权拢到议事阁手上,只不过凌哥每次都当听不见不鸟他们,其他队长更是不当回事,就急了呗。”初月蹲在地上撑着袋子,等待着清扫机器人将收集起来的碎玻璃倒进来,然后他再丢掉,两位的配合已经非常熟练了。
“对了,霍酒这次喊你去干嘛?”见地面清扫的差不多了,宁竹从窗台上跳下来,开始将散乱的试剂盒逐个归位。
薛承宇听到这话,一屁股坐在小沙发上,脸上露出个讽刺的笑容,“可别提了,说是苍穹塔内部有大规模异种出没,火急火燎赶过去,结果连根毛都没看见。”他停顿了一下,身体向前倾了倾,双手搭在膝盖上,一双狐狸眼中闪烁着细碎的光芒,“实际上不知道是哪个贵族私下养的异宠跑出来了,所有人都在陪着他胡闹。你们是没看见,喻将白那张脸都气绿了,定器的光亮了又亮,最后被霍酒硬生生摁了回去。”
这方空间内静默了一瞬,顾星回看到每个人脸上都写着心疼,同情,无语,有病,一言难尽...各种表情交织在一起,丰富得很。
“将白姐真是受苦了...”宁竹略显艰涩的声音响起来,脸上流露着同情,“还好当初头儿顶着压力把咱们带出来了,不然还得伺候那帮人玩过家家。”将最后一盒试剂放回到柜子上,拍拍身上沾染的灰尘,她长出一口气,“终于收拾完了。”
初月欢快的脚步声一来一回,将能源耗尽一瘸一拐的小机器人从地上捞起来,再抬头时看到薛承宇上衣兜边露出一抹金色,他将机器人放回到底座上充电,好奇地指着那抹金,“哥,你这是啥呀?”
薛承宇侧目,“哎呦”了一声后把那封烫金请柬从兜里抽出来,递给刚好走进来的凌风逸,“差点把这事给忘了,喻队给我的。一周后苍穹塔的宴会,在极乐,每个小队都要抽人出席,说是要表彰最近POTC和特遣队的清剿行动。”
凌风逸接过请柬,打开粗略扫了眼,眉头轻轻动了动,没有说话。
顾星回悄悄凑过去瞥了几眼。
“表彰?”初月在屋子里转了几圈,小声嘀咕着,“表彰个屁,车轱辘话跟老太监的兜裆布一样,又臭又长,到底是谁乐意听...不如让安保处少找我几次麻烦。”
与此同时,顾星回手腕上传来一阵细微的震动,她低头看去,手环上的指示灯亮了亮,一封请柬投影虚虚的浮在手腕上,样式内容都与凌风逸手中的没有区别。
啊...能不去吗....
“怎么了?”凌风逸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她抬头,正对上凌风逸看过来的目光,脸上纠结的表情都没来得及收回去。
“没什么。”顾星回看看请柬,又看看凌风逸,然后轻轻叹了口气,肩膀似乎也垮了一些下去,脸上露出个有些勉强的笑容。
这样的顾星回倒是很少见,笑意从眸中溢出来,凌风逸忍不住靠她近了些,“还记得之前陆灼说过的吗?苍穹塔无论如何都会让你出席,刚刚是不是也收到请柬了?”
“对哦。”宁竹凑过来,看到顾星回手边的那个请柬虚影,“你可是清源剂研发的推动者呢,他们怎么可能不请你。”
“没准又要进行一番拉拢。”初月插嘴道,海蓝色的眼睛转了转,少年脸上露出一个略带讨好的笑容,“姐姐,你可不要被他们所迷惑啊,那帮人没一个好东西。为了你的安全,不如...你就一直在我们这里住下去吧?”
“啊?”没想到初月会突然冒出这么一句,顾星回愣了愣。
“就是就是,”宁竹秒跟一句,“你看你之前为了我们受了那么重的伤,又一直在帮我们,我们都不知道怎么谢谢你才好。”
“不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