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7.
第二天上午，学校会议室坐满了人。
校长、副校长、德育处、年级组，还有薛岚和罗建国。
我和爸妈坐在对面。
江晚晚没来。
听说她请了假，在家等处理。
校长先开口：
“沈宁同学，沈宁家长，昨天的事情，我们已经初步核实。学校在处理过程中确有不当。”
又是这种轻飘飘的词。
不当。
好像只是表格填错了。
不是把一个学生按在小偷的位置上，逼她认罪。
我爸直接问：
“怎么不当？”
校长顿了顿。
“个别老师在沟通方式上不够严谨，对学生造成了伤害。”
我妈冷笑：
“让孩子赔钱、写认错书、拿档案威胁她，叫沟通不严谨？”
罗建国脸色难看。
薛岚一直低着头。
副校长赶紧接话：
“我们今天请各位来，就是想协商后续补救。沈宁同学有什么诉求，可以提。”
我把提前写好的纸放到桌上。
“第一，学校公开澄清，我没有拿班费，班费丢失和我无关。”
“第二，撤回一切针对我的口头处理和书面材料，恢复优秀毕业生候选和高校专项推荐资格。”
“第三，向我和我父母正式道歉。”
“第四，处理江晚晚偷拿班费、诬陷同学、引导舆论的行为。”
“第五，追究薛老师和罗主任未查先判、逼我认错赔钱的责任。”
“第六，要求匿名墙删除造谣内容，并对恶意传播我父母店铺地址、侮辱我家庭的学生进行教育处分。”
会议室沉默了几秒。
罗建国第一个皱眉。
“处分老师和学生，不是你说了算。”
我看向他。
“当然不是我说了算。”
我把手机放到桌上。
“所以我准备让教育局和警方一起看材料。”
他的脸更黑。
校长轻咳一声。
“沈宁同学，学校一定会依法依规处理。只是公开澄清的措辞，需要斟酌，毕竟涉及未成年学生......”
我打断他。
“我被公开骂小偷的时候，没人斟酌。”
校长表情僵了一下。
我继续说：
“江晚晚哭着让我还钱，是在全班面前。诚信大会上，你们让我上台认错，是在全年级面前。匿名墙传播我家店铺地址，是在全校范围。”
“所以澄清也必须同范围。”
我爸点头。
“对。在哪里冤枉，就在哪里说清楚。”
副校长沉默片刻。
“可以。我们会发全校通报，但会保护学生隐私，江晚晚的名字在公开文件里只写江某。”
我说：
“公开文件可以写江某。但班级内部要明确她本人向我道歉。”
校长点头。
“这点可以。”
罗建国忍不住说：
“高考前闹成这样，对谁都没好处。”
我看着他。
“主任，你昨天也是这么劝我认错的。”
他闭嘴了。
会议持续了两个小时。
最后学校答应当天发布澄清通报。
恢复我的所有候选和推荐资格。
安排心理老师给我支持。
对江晚晚作出纪律处分，撤销班长职务，取消所有评优资格。
班费由江家全额退还。
薛岚停掉班主任评优，写检查并接受校内通报。
罗建国调离高三年级管理岗位，接受进一步调查。
至于参与造谣和侮辱的学生，学校会逐一核实处理。
走出会议室时，薛岚追了出来。
“沈宁。”
我停下。
她眼睛很红。
“老师昨天......确实太急了。对不起。”
我看着她。
上一世，我求她相信我。
她让我别毁了全班。
这一世，她终于说了对不起。
可惜太晚了。
“薛老师。”
我说。
“以后再有学生说自己没做过，希望你先查证据，再谈大局。”
她嘴唇颤了颤。
最终低下头。
“我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