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6.
警方来得比我想象中快。
毕竟涉事的是毕业班集体款项，又在全年级大会上闹开，学校想压也压不住。
江晚晚被带去办公室配合询问。
她走下台时，腿软得差点摔倒。
以前围着她的人，没有一个伸手。
韩露低着头，手指扣着校服边。
白薇一直在哭。
我没看她们。
我把手机里的资料全部交给警察：
监控视频导出说明。
小号动态截图和录屏。
语音文件。
匿名墙造谣截图。
同学在我桌上贴的纸条照片。
宿舍被翻乱的视频。
还有罗建国逼我签“情况说明”的录音。
录音里，他的声音很清楚：
“你现在认了，学校还能帮你遮一遮。非要闹大，影响的是你自己的前途。”
副校长听到这句时，脸都绿了。
罗建国站在旁边，额头全是汗。
“我当时是教育学生，措辞可能有些不严谨。”
警察抬头看他。
“是否严谨，后续我们会记录。”
薛岚坐在一旁，脸色也难看。
她几次想开口，都被副校长眼神压住。
晚上七点，我爸妈来了学校。
我妈一进办公室就冲过来抱住我。
她手上还有面粉味。
应该是店里刚忙完就赶来了。
“宁宁，没事吧？他们有没有欺负你？”
我鼻子突然一酸。
上一世，我看见他们在办公室里低声下气地求老师相信我。
我妈眼睛哭肿。
我爸背弯得很低。
可所有人都说：
“孩子偷钱，家长也有责任。”
这一次，我握住她的手。
“妈，我没事。”
我爸站在旁边，看着一屋子老师。
平时他见到老师总是客客气气。
这次，他声音发沉：
“我女儿清清白白来上学，怎么就被说成小偷了？”
没人回答。
副校长起身，语气放得很低：
“沈宁家长，这件事学校前期处置确实存在问题，我们一定严肃处理。”
我爸问：
“前期处置是什么？就是让一个没偷钱的孩子认错赔钱？”
办公室里更静。
我妈抹了把眼泪。
“你们知道外面怎么说她吗？还有人跑去我们店门口拍照，说我们家是小偷家。她才十八岁，你们这么逼她，是想逼死她吗？”
这句话像针，扎得薛岚脸色一白。
她张口：
“沈宁妈妈，我也是担心高考......”
我妈打断她。
“我女儿的高考，不需要靠认没做过的事保住。”
我握紧我妈的手。
心口堵了两辈子的石头，终于裂开了一道缝。
当晚，江晚晚承认了。
她说男友顾泽一直想要那双鞋。
她怕他生气，才一时糊涂拿走班费。
她原本想过两天补回来。
至于为什么要引导大家怀疑我，她哭着说：
“我害怕。我真的只是太害怕了。”
害怕。
多好用的词。
偷钱是害怕。
栽赃是害怕。
把我推到所有人面前受审，也是害怕。
副校长让我们先回家休息。
临走前，罗建国叫住我。
他的语气比白天软了很多。
“沈宁，报警这边，能不能先等学校处理结果？毕竟都快高考了......”
我看着他。
“主任，已经报警了。”
他脸色一僵。
我继续说：
“而且，我会把材料同步提交给教育主管部门。”
他嘴唇动了动。
最后什么都没说。
走出办公楼时，夜风有点凉。
我妈把外套披到我肩上。
她低声说：
“宁宁，不怕。爸妈在。”
我点点头。
这一次，我真的不怕了。
因为我终于明白。
清白不是靠别人施舍来的。
是自己抢回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