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9.
江晚晚的处分结果，是第三天出来的。
校内通报写得很克制。
高三一班江某，擅自取走班级毕业活动费用，事后未及时归还，并在同学中造成不良影响。
给予记大过处分。
撤销班长职务。
取消本学年所有评优评先资格。
责令家长退还相关费用。
但大家都知道江某是谁。
更知道那笔钱去了哪里。
她那个校外男友也没闲着。
事情传开后，他火速删了晒鞋动态。
又在朋友圈发：
【鞋已经退了，别找我，我也是被牵连的。】
有人截图发到群里。
下面终于有人说：
【所以沈宁真是被冤枉惨了。】
【之前骂她的人呢？出来道歉啊。】
【江晚晚也太可怕了吧，偷钱还栽赃闺蜜。】
看吧。
舆论就是这样。
昨天他们可以一窝蜂踩我。
今天也能一窝蜂踩江晚晚。
他们不在乎真相。
只在乎站在哪边更安全。
江晚晚一周没来学校。
听说她妈妈来退钱时，在财务室哭得直不起腰。
也有人说，她爸爸当着老师的面打了她一耳光。
我没有去打听。
她过得好不好，和我无关。
我只关心我的推荐资格。
学校重新审核后，把高校专项推荐表交到我手里。
副校长亲自送来的。
“沈宁，好好准备。之前耽误的材料，学校会加急帮你补齐。”
我接过文件。
“谢谢。”
他有些尴尬。
“这次的事，学校吸取教训。以后会加强班费管理，不再让学生保管大额现金。”
我点点头。
“希望如此。”
优秀毕业生评选那天，我照常参加答辩。
台下坐着几位老师。
薛岚也在。
她全程没有和我对视。
我讲完三年成绩、竞赛经历和志愿服务。
评委老师问：
“经历这次风波，你有什么感受？”
我握着话筒。
沉默两秒。
“清白不能等别人相信。”
“它需要证据，也需要自己站出来。”
台下很安静。
最后，我以年级第一的综合评分拿到优秀毕业生名额。
消息公布后，很多人给我发祝贺。
白薇发：
【恭喜你，沈宁。】
韩露发：
【你太棒了。】
第二天中午，白薇在食堂门口等我。
她瘦了一点，眼睛也肿着。
“沈宁。”
我停下。
她走到我面前，双手捏着校服下摆。
“我知道你不会原谅我。但我还是想当面说，对不起。”
我说：
“好。”
她苦笑。
她眼泪又掉下来。
我绕过她，往教学楼走。
风从操场吹过来。
六月的阳光很亮。
我忽然想起上一世的自己。
那时候，我每天低着头走路。
怕别人看我。
怕听见“小偷”两个字。
怕回宿舍看见那些锁。
怕爸妈失望。
怕自己真的被全世界抛下。
可这一世，我走得很直。
因为我知道。
真正该低头的人，从来不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