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5、
反转是从那通没关掉的电话开始的。
半个直播间都听见了。
虽然节目组反应很快，三十秒后切了画面，但该传出去的，已经传出去了。
热搜第一：
#黎南絮208万通告费给妹妹周转#
热搜第二：
#黎南絮余额18块#
热搜第三：
#周曼说少做一次透析能怎么样#
凌晨两点，苏念禾开了直播。
她穿着白色睡衣，眼睛哭得红红的。
“大家不要骂妈妈，她只是太着急了。”
“我也不知道姐姐为什么会这么想我们。外婆的医药费，家里一直都有在出，不存在姐姐一个人承担。”
“至于通告费，姐姐以前就习惯把钱交给家里打理，她可能最近压力太大，误会了。”
她哭得很克制。
像受了天大的委屈，还在替所有人解释。
粉丝立刻心疼疯了。
【念禾别哭，明明你才是被污蔑的。】
【家务事被黎南絮拿到直播间卖惨，太恶心。】
【老人透析是真的，但不能证明钱都是她出的吧？】
凌晨三点，赵岚发声明。
她是我和苏念禾共同的经纪人。
声明写得很漂亮。
一，黎南絮女士收入一直正常结算。
二，家庭财务由其母亲统一管理，系本人多年习惯。
三，许女士医疗费用由家庭共同承担。
四，苏念禾女士从未占用黎南絮女士个人收入。
五，网传录音为断章取义，节目组存在收音事故和恶意引导嫌疑。
声明末尾还加了一句：
“请停止对新人演员苏念禾的网暴。”
于是火又烧回我身上。
【果然反转了。】
【黎南絮拿外婆卖惨？】
【两百零八万女明星哭穷，普通人看了想吐。】
【她妹妹真的倒霉，被吸血还要被骂。】
第二天一早，贺景行在餐桌前堵住我。
他眼下有青黑，像一夜没睡。
“黎南絮，你如果真的有困难，可以直接说，没人会看不起你。”
我看着他。
“我说了。”
他一噎。
我继续：“我说我只能转两百。我说那份小吃要问谁出钱。我说我卡里没有钱。”
贺景行皱眉：“可你没必要把你妈和念禾推到舆论里。”
我笑了一下。
“我的麦没关，是我设计的？”
他沉默。
苏念禾坐在旁边，小声说：“姐姐，景行哥也是担心你。妈妈昨晚血压都高了，你能不能别再闹了？我们私下解决好吗？”
我问她：“私下怎么解决？”
她眼睫一颤。
“外婆的钱我可以先垫。”
“用谁的钱垫？”
她脸色白了白。
贺景行立刻挡在她前面。
“黎南絮！你非要把话说得这么难听？”
我正要开口，方导匆匆进来。
他脸色很难看。
“今天流程照常，下午海边晚宴。所有人情绪收一收。”
他看我的眼神复杂。
像是想问，又不敢问。
因为昨晚之后，节目组也被骂上了热搜。
他们被指恶意剪辑、诱导嘉宾卖惨、消费家庭矛盾。
方导怕了。
下午，海边晚宴布置得很漂亮。
长桌，鲜花，夕阳，香槟塔。
苏念禾准备了伴手礼。
每个嘉宾一份，每个工作人员也有。
盒子是浅蓝色，系着丝带。
她举着礼物，对镜头笑。
“这几天给大家添麻烦了，一点心意，希望大家不要因为我和姐姐的事影响心情。”
贺景行接过礼盒，语气温和。
“你没错。”
我坐在最边上。
礼盒递到我面前时，我没有接。
因为我看见盒底一行极小的压印。
南星工作室。
那是我的个人工作室印章标识。
三年前成立时，外婆帮我取的名字。
南星。
往南走，也要有星星。
我抬头看向苏念禾。
“你说这是你买的？”
她笑容僵了一瞬。
“姐姐，你什么意思？”
我拿起礼盒，翻到底部，对准镜头。
“那为什么用的是我的工作室印章？”
风一下静了。
弹幕卡了半秒，疯狂滚动。
【？？？】
【南星工作室不是黎南絮的吗？】
【所以礼物是她的钱买的？】
苏念禾眼泪说来就来。
“姐姐，我只是想替你维护人情。你平时不愿意花这些钱，我帮你做，你为什么要这样羞辱我？”
贺景行又站了起来。
“黎南絮，你够了。她一直在替你收拾烂摊子。”
就在这时，方导的助理跑过来，把平板递给他。
方导看完，脸色彻底变了。
他抬头看我。
“南絮，有人给节目组发了一封邮件。”
“里面是你这档综艺款到账后的流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