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6、
那封邮件没有署名。
只有一句话。
“我以前是黎南絮的助理，她不是抠，她是被他们掏空了。”
方导让后台先核验。
十分钟后，他主动要求加一场临时直播。
平台、节目组、嘉宾，全都在线。
方导的声音有点哑。
“鉴于节目组被质疑恶意剪辑，我们决定公开部分未经剪辑的原始素材，以及刚收到并初步核验的材料。”
苏念禾脸色一下变了。
“导演，这涉及我们家隐私吧？”
方导看着她。
“你们团队凌晨三点发声明，把锅扣到节目组头上时，没说隐私。”
直播间人数迅速飙升。
第一份材料被投到大屏。
【南星工作室通告款入账：2,080,000元。】
时间：本月12日，上午10:03。
第二页。
上午10:14，转出650,000元。
收款方：苏念禾个人工作室。
备注：项目宣发预付款。
上午10:17，转出380,000元。
收款方：星潮传媒推广部。
备注：热搜套餐及短视频矩阵维护。
上午10:21，转出216,000元。
收款方：云礼定制。
备注：节目伴手礼及艺人公关。
上午10:35，转出500,000元。
收款方：赵岚指定账户。
备注：团队管理预留。
剩余款项被分拆成十几笔。
没有一笔进入我的私人卡。
弹幕瞬间炸了。
【十一分钟转走两百多万？】
【所以妹妹请客送礼的钱，全是黎南絮的？】
【她还说自己不多但愿意出五千......】
【我鸡皮疙瘩起来了。】
苏念禾立刻摇头。
“我不知道，这些都是经纪人安排的。我真的不知道钱从哪里出。”
赵岚的声音通过电话接入。
她很冷静。
“这些转账都有南星工作室授权，黎南絮本人知情。”
我抬眼。
“我知情？”
赵岚说：“南絮，别任性。你母亲一直替你打理工作室，你是同意的。”
我问：“授权书呢？”
她顿了一下。
方导示意工作人员切下一份材料。
那是一张电子授权截图。
签名栏写着黎南絮。
字迹确实像我的。
可日期是本月十二日。
那天上午十点，我在机场录节目。
还在接免费热水。
我笑了。
“赵岚，我在饮水机旁边签的？”
弹幕刷疯。
【哈哈哈哈地狱笑话。】
【她接水的素材还在呢！】
【这授权明显有问题吧。】
方导放出第一段原始素材。
机场贵宾区，我拿着保温杯问工作人员：“这个水，不收费吧？”
画面右上角时间：10:12。
正是授权签署后两分钟。
紧接着，第二段。
我转旅行基金两百后，低头盯着余额。
镜头放大。
218.42。
第三段。
夜市扫码失败，支付页面提示余额不足。
我小声问摊主：“能买半份吗？”
第四段。
深夜楼梯间电话。
周曼的声音清清楚楚。
“你那档综艺的钱不是到账了吗？先给念禾周转一下。”
“你赚的钱就是家里的。”
“少做一次透析能怎么样？”
这一次，不是泄露半截。
是完整原音。
直播间安静了几秒。
然后弹幕像海啸。
【我操......】
【她真的没钱。】
【拿她的钱买热搜骂她抠门？】
【妈的，吸血鬼都没这么狠。】
贺景行坐在旁边，脸色一点点白下去。
他看向苏念禾。
“你不是说，你自己付的？”
苏念禾哭着摇头。
“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姐姐以前的钱都是妈妈管，我以为这些是妈妈给我的。”
我看着她。
“你不知道？”
方导的助理又递来一段音频。
“这是匿名邮件里的最后一份材料。”
音频里，是苏念禾的声音。
她在笑。
“黎南絮越抠，观众越疼我。”
“咖啡用她工作室报销就行，反正她不会查账。”
“她那张脸太冷了，不当反派可惜。”
“赵姐，热搜标题就写，208万女星两百块旅行基金。”
音频结束。
海边只剩浪声。
苏念禾的眼泪停在脸上。
像一张湿掉的假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