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7、
苏念禾终于慌了。
她下意识去抓贺景行的袖子。
“景行哥，不是这样的，那是剪辑，是他们故意剪的。”
贺景行抽回手。
动作不重。
可她整个人僵住了。
他声音发哑。
“你让我替你说话的时候，也不知道吗？”
苏念禾眼眶通红。
“我只是害怕姐姐讨厌我，我想让大家喜欢我。”
我看着她，忽然觉得荒唐。
她想让大家喜欢她。
所以用我的钱请客，用我的钱买礼物，用我的钱上热搜，再让我背上小气、自私、冷血的骂名。
赵岚还在电话里试图控场。
“方导，这些材料来源不明，节目组公开传播已经涉嫌侵权。南絮，你现在立刻停止录制，我们回公司处理。”
我拿起手机。
这一次，我没有给周曼打电话。
也没有听赵岚命令。
我拨通了许青律师的号码。
许青是我三年前认识的律师。
那时我想收回工作室财务权，刚咨询到一半，周曼就跪在我面前哭。
她说：“你是不是要逼死妈妈？你妹妹还小，你外婆还病着，你现在闹独立，是要毁掉这个家吗？”
我退了。
然后退了三年。
电话接通，许青只说了一句：“我在看直播。你确认委托吗？”
我说：“确认。”
“第一步，冻结南星工作室对外非必要支出。第二步，申请财务保全。第三步，向医院直接预缴许秀兰女士后续治疗费，绕开你母亲账户。”
我喉咙哽住。
“我现在没钱付律师费。”
许青沉默一秒。
“黎南絮，你三年前已经付过咨询费。那次没用完。”
我低下头，眼泪差点掉下来。
原来有些钱，真的不会莫名其妙消失。
许青继续：“授权书、转账流水、录音、节目素材，我会同步公证。你现在只需要在镜头前明确一句话。”
我抬头看向镜头。
海风吹得眼睛疼。
我一字一句说：“从现在开始，没有我本人确认，南星工作室任何一笔支出，都不代表我的授权。”
赵岚尖声道：“黎南絮，你想清楚违约后果！公司能捧你，也能毁你！”
我笑了。
“你们毁了我十年，还没毁够吗？”
这句话说出口，胸口那块压了很久的石头忽然裂开。
苏念禾哭得更厉害。
“姐姐，我真的不是故意的。妈妈说你的钱就是家里的，我以为......”
我打断她。
“你以为我的钱是家里的，所以你花得心安理得。”
“你以为外婆少做一次透析没关系，所以你买热搜可以排在她治疗前面。”
“你以为我不会查账，所以你用我的印章送礼，还说是你自己的心意。”
她嘴唇发抖：“我没有......”
我问方导：“能不能再放一段原始素材？”
方导点头。
屏幕亮起。
那是第一天机场。
苏念禾拎着咖啡，背对主镜头，以为收音离得远。
她对助理说：“杯套记得露logo，发票走南星。别让姐姐知道价格，她知道了又要摆穷酸脸。”
下一段是民宿。
她小声对贺景行说：“我姐其实不坏，就是从小对钱特别敏感。以前家里条件不好，她总怕别人占她便宜。”
再下一段是夜市。
她看见我扫码失败后，转身对镜头补妆，低声问助理：“拍到余额了吗？拍到就行。”
贺景行的脸彻底灰了。
他站起来，对着镜头低头。
“对不起。”
这三个字不是对苏念禾。
是对我。
“黎南絮，我前两天所有指责，都基于偏见和误判。我为我的自以为是道歉。”
我看着他。
没有说没关系。
因为确实有关系。
他替别人递过来的刀，也扎到我身上了。
我只说：“你应该道歉。”
贺景行点头。
“是。”
弹幕这一次没有骂我冷漠。
他们开始刷另一句话。
【她凭什么要立刻原谅？】
【道歉是他的事，原不原谅是她的事。】
【黎南絮终于说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