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4.
我妈看着屏幕，像抓住救命稻草。
我心里一沉，伸手去抢手机，
我妈皱眉躲开，
“宁宁，这是妈妈的朋友！”
她接了，还开了免提。
刘薇澜的声音立刻传出来，她带着笑说：
“岚岚，到哪儿了？大家都在等你呢。”
我妈看了我一眼。
“薇澜，安宁看到网上有个帖子，说今晚......”
刘薇澜立刻打断。
“哎哟，她是不是刷到什么营销号了？”
“现在网上为了流量什么都编。你让安宁别担心，我们几个姐妹还能把你吃了不成？”
司机也跟着笑。
刘薇澜又说：
“今晚是咱们几个姐妹的放松局，进包间手机要静音，省得被工作家务打扰，多扫兴。”
“你不用紧张，也别让孩子跟来，小姑娘听我们聊天多尴尬。”
我心里一惊。
不带家属，手机静音。
每一个词都像踩在雷上。
我抢过话头，冲电话里问：
“刘阿姨，那你把现场视频发一下。”
电话那头静了一瞬，但刘薇澜很快笑起来。
“安宁，你这孩子查岗呢？阿姨可要伤心了。”
我没笑。
“发不了吗？”
刘薇澜回我：
“小孩子别这么没礼貌，包间里灯光暗，等你妈到了我让她给你拍。”
我立马说：
“那我跟她一起去。”
刘薇澜答得很快：
“不方便。”
后面又像意识到什么，补了一句：
“不是不让你来，是今晚都是姨姨辈的年纪，你一个大学生坐那儿多无聊。”
我说：
“我可以在大厅等。”
电话里，刘薇澜的声音冷了一点。
她叹了口气，语气转向我妈：
“岚岚，我早说了，你不能把孩子惯得太没边。”
“你是她妈，不是她的犯人，你女儿平时就这么管你？”
我妈脸色一下难看起来。
刘薇澜还在电话里说话。
她语气重新变得温柔。
“岚岚，我知道安宁是担心你。可你也要有自己的判断。”
“我们二十多年朋友了，我是什么人，你不清楚吗？”
我妈明显松了一口气，她最吃这一套了，
二十多年的朋友，这几个字太重。
我急得满头大汗，直接抢过我妈的手机。
“刘阿姨，你现在在哪里？”
“会所啊。”
“几楼？”
“三楼。”
“哪个包间？”
她又停了一下。
“你问这个干什么？”
“我有用。”
这次，她笑不出来了。
“安宁啊你别太过分了。你妈是成年人，不是你们家的附属品。”
我妈脸色发白，伸手要拿回手机。
“宁宁，别这样。”
我没松手。
“妈，你别听她的。”
妈妈说：“可你总得给我一个理由吧，你现在是在干嘛？”
“我......”
我答不上来。
我现在一直在拽着她，像一个蛮横的女儿打着担心的旗号，剥夺她的自由。
周围已经有人停下来看，有邻居小声说：
“这是怎么了？”
“女儿不让妈妈出门？”
“现在孩子管父母也这么凶啊。”
我脸烧得厉害，可我的手没有松。
这时司机绕过我，伸手要去扶我妈上车。
我猛地推开他的手。
“别碰她！”
司机恼了。
“你有毛病吧？我就是个开车的！”
门卫大叔被动静吸引，探头往外看。
我冲门卫喊：
“叔，帮我拦一下这辆车！”
司机骂了一句，退回车边去打电话。
我妈站在原地，整个人像被撕成两半。
一半想信我，一半不又愿相信自己最好的闺蜜要害她。
刘薇澜在电话里继续说：
“岚岚，你听我一句。女人到了我们这个年纪，再不对自己好点，就真的老了。”
“你今晚出来，没有对不起谁，是终于想起你自己了。”
我妈的眼泪一下掉了下来。
她被戳中了。
刘薇澜太知道她缺什么。
就在这僵到窒息的一刻，我的手机震了一下。
帖子刷新了，一张聊天截图跳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