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都市小说 > 年代,功夫之王要跟我结拜 > 第4章 雪窝子里的金疙瘩
  季家义和季家豪瘫坐在冰冷的石砬子上,肺管子拉风箱似的扯,呼出的白气刚离嘴就让风撕碎了。
  两头小山似的野猪——公的少说四百斤,母的也得三百出头——硬邦邦地砸在雪窝子里,暗红的血把周遭的雪都洇透了,腥气混着冻土的味儿直冲脑门。
  “豪…豪哥,”季家义喘匀一口气,撑着发软的双腿站起来,踢了踢公猪那粗得吓人的獠牙,“活儿…还没完呢。”声音哑得厉害,可那股子劲儿是足的。
  季家豪抹了把冻得发木的脸,也爬起来:“中!开整!妈的,这回真掏上了!”
  两人拔出磨得飞快的开山刀。
  刀子捅进母猪脖子放血的窟窿里,使劲一搅,再往外一豁拉,温热的血汩汩涌出,很快就在冰冷的雪地上凝成暗红的冰坨子。
  季家豪负责最费力的开膛破肚,他咬着牙,腮帮子上的肌肉绷得像石头,刀锋顺着野猪厚实的肚皮往下走,发出令人牙酸的“嗤啦”声。
  黄白色的板油、滑腻腻冒着热气的肠子肚子一股脑涌出来,浓烈的腥臊气熏得人脑仁疼。
  季家义在旁边打下手,用带来的麻绳把四条猪腿死死捆住,方便等下拖拽。
  他明显感觉力气大了不少,那猪腿沉得坠手,换以前,捆一条都得歇气儿,现在咬着牙竟也撑住了。
  “三弟,你这手劲儿…见长啊?”季家豪瞥见他利索的动作,有点吃惊。
  季家义没接话茬,心里门儿清是那暖流的功劳。
  他掂量着分解下来的肉块,心里噼里啪啦打着算盘:去皮去骨去下水,净肉少说也有三百大几十斤!
  供销社挂牌收野猪肉七毛六一斤,这就是小三百块!
  再加上那厚墩墩的猪皮、公猪那对吓人的獠牙……
  他心里那点念头又活泛了:“豪哥,你说…要是真撞上只黑瞎子,光那对掌,得值老鼻子钱了吧?”
  “呸呸呸!”季家豪正跟一大挂猪肠子较劲,闻言差点把刀扔了,“快闭上你那破嘴!还嫌不够悬乎?真遇上那祖宗,咱哥俩这点肉够它塞牙缝不?麻溜干活!”
  两人吭哧吭哧,在冰天雪地里忙活了小两个钟头。
  汗把棉袄里子都溻透了,冷风一吹,冰凉刺骨。
  最后,两大一小三头野猪被分解成十几块红白分明的肉坨子,用带来的破麻袋片裹了又裹。
  季家义砍了几根手腕粗的硬实树枝,用捆猪的粗麻绳绑了个简易的“A”字形爬犁。
  四百多斤的肉摞上去,爬犁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季家义把绳子斜挎在肩上,腰深深弯下去,脚底板死命蹬着冻硬的雪壳子,往前挣。
  每一步,都像在泥潭里拔萝卜,腿肚子上的筋绷得生疼,脚下的雪被犁开深深的沟。
  季家豪在后面咬着牙推,脸憋得通红,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嗬嗬”声。
  走走停停,等望见自家那低矮的篱笆院时,日头都偏西了。
  两人累得像两条脱了水的鱼,棉袄后背结了一层白霜——那是汗又冻上了。
  “大姐!四丫!快出来搭把手!”季家豪哑着嗓子吼了一声。
  破板门“吱呀”一声被推开,季家梅探出头,一眼瞅见雪地上那堆小山似的麻袋包,还有后面两个雪人似的弟弟,惊得手里舀水的瓢“哐当”掉地上:“哎哟我的老天爷!这…这啥玩意儿?”
  “肉!野猪肉!”季家豪咧着嘴,露出冻得发青的牙花子,疲惫里透着压不住的得意,“三弟打的!老鼻子了!”
  老六季家荷像颗小炮弹似的第一个冲出来,后面跟着老五季家莲。
  小丫头片子绕着麻袋包转圈,小鼻子使劲嗅着那残留的血腥气和肉味,眼睛瞪得溜圆:
  “妈呀!这么多肉!三哥!你太厉害了!”
  四妹季家兰也出来了,看着那堆肉,再看看累得直不起腰的三哥,眼圈有点红。
  大姐季家梅回过神来,脸上又是喜又是忧,赶紧招呼:“快!快整进屋!搁院里招人眼!”
  她手忙脚乱地帮着抬,嘴里还不停念叨:“我的个亲娘诶…这得多少斤…老三你个虎犊子,胆子也太肥了…这要让队上那些碎嘴子瞅见,还不得翻了天…”
  大哥季家仁蹲在门框边抽烟,烟雾缭绕里看不清表情。
  他没动,就那么看着弟弟妹妹们七手八脚地把沉甸甸的肉块往屋里搬。
  等肉都堆在堂屋地上,像座红白相间的小山,他才掐灭烟头,闷闷地走过来,蹲下,粗糙的手指戳了戳一块带着厚厚肥膘的后座肉,冰凉的触感让他指尖一颤。
  “真…真干成了?”
  他抬头,看向季家义,眼神复杂得像团乱麻,有震惊,有不信,还有一丝藏不住的…羡慕?或者别的什么。
  季家义靠在冰冷的土坯墙上喘气,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嗯呐!二哥枪法准!头猪撂得利索!”
  季家豪嘿嘿傻乐,搓着冻僵的手。
  季家梅看着这满地的“横财”,又看看一脸疲惫却眼睛发亮的弟弟,心里那点担忧被巨大的喜悦冲淡了些,赶紧指挥:
  “兰子,去烧锅热水!莲丫头,把外屋地(厨房)那把豁口刀再磨磨!老六,别瞎摸!脏!” 她自己也挽起袖子,“趁天没黑透,赶紧拾掇出来!该腌的腌,该冻的冻!家仁,别愣着,去院里再刨点干净的雪回来,把肉埋上保鲜!”
  屋里瞬间忙活开了。
  剥皮剔骨的“咔嚓”声、磨刀的“嚯嚯”声、烧水的“咕嘟”声、还有老六兴奋的叽喳声,混杂着浓烈的生肉气味,充满了这间原本死气沉沉的土坯房。
  昏黄的煤油灯跳跃着,把每个人忙碌的身影拉得忽长忽短,投在糊满旧报纸的墙上。
  季家义没动手,他靠着墙根,目光缓缓扫过家人头顶。
  大姐季家梅:【季家梅:105/118】;
  四妹季家兰:【季家兰:98/110】;
  大哥季家仁:【季家仁:112/123】;
  连蹦蹦跳跳的老六头上也顶着【季家荷:48/50】。
  名字清晰,血量精确到个位。
  他心念微动,尝试集中精神,想看看能不能感知到别的,比如情绪?
  敌意?
  视野里依旧是那些绿条子,没有新的变化。
  看来这初级面板,目前就这点能耐了——看血条,认人名,外加让自己力气大点,脑子清楚点。
  他目光落回地上那座“肉山”,心里飞快盘算:三百多斤净肉,就算按最低的七毛六算,也是两百多块!
  距离六百的饥荒窟窿,一下子填了小半!
  一股滚烫的热流从心底窜上来,冲散了疲惫和严寒。
  他捏了捏拳头,感受着筋骨间充盈的力量,目光投向窗外风雪弥漫的黑熊岭深处。
  这点肉,只是开始!那深山里,肯定还有更值钱的“金疙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