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乐见季家义都下去，又上来了！
而张鹰扬下去那么长时间，怎么没动静？
“季家义！张鹰扬呢？看到他没有？！”
王乐扑到冰窟窿边，脸色煞白，声音都变了调，焦急地朝着刚露出水面的季家义大喊。
“张鹰扬？”
季家义双手在冰面上一撑，利落地窜上来，动作带着一股压抑的爆发力。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茫然：
“谁啊？王乐，张鹰扬是谁？他真下去救人了？他什么时候下去的？下去多久了？他水性怎么样？”
他故意接连反问，把王乐问懵，拖延时间。
让那个居心叵测的混蛋，在水底下多享受一会儿！
王乐被他一连串的问题砸得更加心慌意乱，急得直跳脚：
“别问了！我问你，在下面到底看没看见人？！”
目光扫过冰面上那堆杂乱的绳索，其中一根的末端还系在王乐腰上。
刚才在水下，他看得清清楚楚，张鹰扬腰上那根绳子的另一头，分明就在手里，还问？
这帮蠢货！
“没看见！”季家义说完，没再理会王乐。
浑身湿透，寒风一吹，牙齿不受控制地咯咯作响，肌肉都在剧烈颤抖。
他顾不上别的，踉跄着扑到穆采薇身边。
少女躺在冰冷的麻袋上，毫无生气，皮肤泛着死气的青白，胸口没有丝毫起伏，嘴唇发紫，睫毛上甚至结着细碎的冰晶。
季家义的心沉到了谷底。
他凝神，血条面板瞬间打开：
【穆采薇：68.3/98.9】【拆分】
拆分、放大视野五十倍……
【胃：89%】——问题不大！
【肺：84%】—— 进水，缺氧！
【大脑：94%】—— 意识丧失！
得快！
季家义迅速解开穆采薇领口下方的两颗纽扣，露出纤细苍白的脖颈。
他单膝跪在冰冷的河面上，另一条腿曲起，小心翼翼地将穆采薇翻转过来，让她腹部朝下，趴在自己曲起的大腿上。
她的头部无力地垂向冰面。
季家义用膝盖顶住她柔软的腹部，手掌在她冰冷的后背上快速而有节奏地拍打。
啪…咕噜咕噜……
冰冷的河水混合着胃里的少量食物残渣，从穆采薇的鼻子和嘴里涌了出来。
每一次拍击，都伴随着水流出的微弱声响。
直到冰水流尽。
她的生命值却还在缓慢而坚定地下降。
季家义心头发沉。
这样还不够！
必须恢复呼吸！
他停止拍背，小心翼翼地将她身体放平在麻袋上。
这时，他才抽空瞥了一眼冰窟窿那边。
那边的景象让他差点气炸！
王乐和那几个男知青，居然还傻愣愣地围在冰窟窿边，眼睛死死盯着水面，手里攥着绳子，仿佛在等什么神圣的信号。
“王乐！你个蠢货！”季家义的怒吼像炸雷一样劈开混乱，“收绳子！快他妈收绳子！再磨蹭就等着捞尸吧！”
现在张鹰扬还不能死，死了太便宜他了。
喜欢玩儿，那就慢慢玩儿。
王乐被这声怒吼震得浑身一激灵，这才猛地反应过来，脸上血色尽褪：
“快快快！收绳子收绳子！”
他嘶吼着，带头拼命拽起手中的绳索，其他知青也如梦初醒，手忙脚乱地跟着拉扯。
季家义懒得再看那边一眼，生死有命。
他将全部心神放回眼前。
“季家义，我表妹…她怎么样？”
吴佳佳跪在穆采薇身边，声音抖得不成样子，一双漂亮的大眼睛此刻布满血丝，泪水像断了线的珠子，滚过她同样苍白的脸颊。
她伸手想去碰穆采薇的脸，又颤抖着缩了回来。
旁边的几个女知青也围拢过来，脸上写满了惊恐和无助。
眼巴巴地看着季家义，希望能从他嘴里听到一点好消息。
季家义没有回答吴佳佳，他俯下身，侧耳贴在穆采薇冰冷潮湿的胸口。
微弱得如同风中残烛的心跳，隔着湿透的厚棉衣艰难地传递过来，胸口没有丝毫起伏。
“没有呼吸。”
冰冷的结论从他口中吐出，砸在每一个人的心上。
“啊！”几个女知青瞬间发出压抑的惊呼，有人捂住了嘴，眼泪夺眶而出。
绝望像冰冷的河水，吞噬了几女的心湖。
吴佳佳如遭雷击，身体晃了晃，瘫坐在冰冷的河面上，失神地看着毫无生气的表妹，喉咙里发出压抑的、绝望的呜咽。
完了……全完了……表妹死了……
怎么向姑妈交代？
她只想怂恿表妹跟着这个泥腿子好，从来没想到她会死！
冰窟窿那边传来知青们声嘶力竭的喊叫和绳索拖拽的摩擦声，混乱一片。
季家义眼神锐利如刀，扫过绝望的众人。
人工呼吸！
必须立刻做！
但现在这个年代，这方法还没普及，贸然嘴对嘴……后果……
剩余血量，从68.3已经掉到65.2。
见她剩余的生命值还在往下跳动，如同风中残烛。
他深吸一口气，眼神坚定下来。
管不了那么多了！
他迅速调整穆采薇的头部位置。
右手则托住她的下颌，微微用力，让她原本紧闭、毫无血色的嘴唇张开一条缝隙。
迅速检查。
还好，口中没有淤泥、杂草。
季家义小心翼翼地伸出左手，轻轻捏住穆采薇小巧的鼻子。
确保气道畅通。
他深吸一口气，俯下身，用自己的嘴完全包裹住她冰冷的唇瓣，将带着自己体温的空气，平稳而有力地吹了进去。
持续两秒。
松开捏鼻的手。
他看到穆采薇单薄的胸膛微微向上抬起，又随着他的离开而缓缓落下。
他再次捏住鼻子，重复吹气。
如此循环。
每一次吹气，每一次等待她胸廓的自然回落，都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周围知青的惊呼、张鹰扬被拖上来的喧闹，都成了模糊的背景噪音。
他的世界里，只剩下指尖下冰冷的触感，和她胸腔那微不可察的起伏。
时间在冰冷的风中流逝。
终于，在他又一次吹气后，穆采薇的胸腔猛地一颤！
一声微弱却清晰的吸气声，从她喉咙里逸出。
紧接着，是断断续续、有些艰难的自主呼吸。
呼吸恢复了！
季家义紧绷的神经骤然一松，几乎瘫软在地。
他迅速将手指搭在她颈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