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都市小说 > 年代,功夫之王要跟我结拜 > 第89章 这个嫌矮了,那个嫌太憨
  季家义心头微微一痛。
  表妹罗惠玲都六岁了,竟连桃酥都没吃过。
  他把东西放在炕沿:“可香了!你和妹妹先尝尝,等会儿你妈肯定要收起来慢慢吃。”
  “哎呀!这么大两包!”季宝铃跟进来,看着那油光发亮的桃酥和五颜六色的水果糖,赶紧伸手去拿,“不藏起来?这俩小馋猫一天就能给你造光喽!”
  她嘴上说着,还是麻利地给两个女儿一人分了四块桃酥和四颗亮晶晶的水果糖。
  看着小表妹把桃酥小心地捧在手里,小口小口珍惜地啃着,小脸上满是新奇和满足,季家义心里软软的,又有些发酸。
  陪小姑拉了一会儿家常,他便告辞,蹬着倒骑驴继续赶路。
  下一站,是大舅罗卫明家。
  同样卸下一袋沉甸甸的白面,季家义才在堂屋坐下,捧着大舅妈倒的热水暖手。
  大舅罗卫明是个老实巴交的庄稼汉,脸上刻着风霜的皱纹。
  他吧嗒着季家义递过来的烟卷,眉头拧成一个疙瘩,重重叹了口气:“小义啊,这年月是比前些年强了,饿不死人。可我这心里头……压着块大石头啊!”
  “咋了,大舅?”季家义问。
  “还不是你红梅表姐!”罗卫明愁容满面,“眼瞅着都二十一了!亲事还没个着落!我这头发都快愁白了!”他表姐罗红梅跟着小姨出去串门了,不在家。
  季家义脑海里浮现出表姐的模样,高挑,干活利索,模样也周正:“表姐条件这么好,能干又俊俏,没人上门提亲?”
  “提是有人提,”罗卫明又狠狠吸了口烟,“可你表姐眼光高啊!这个嫌矮了,那个嫌太憨,前前后后看了五六个,一个都没瞧上!唉!姑娘大了,心思难猜,我这当爹的,愁得睡不着觉啊!”
  “表姐这么出色,想挑个称心如意的,也是人之常情。”季家义宽慰道。
  罗卫明只是摇头叹气,闷头抽烟。
  小小的堂屋里,烟雾缭绕,弥漫着庄稼人沉甸甸的愁绪。
  季家义默默陪着。
  一根烟抽完,烟头摁灭在泥地上。
  他望着袅袅散去的最后一丝青烟,心里琢磨着自己认识的那些人。
  忽然,一个模糊的身影跳进脑海。
  那个省城来的知青刘晓鹏,像一颗投入死水的石子,在他脑海里泛起涟漪。
  人老实本分,说话也有条理,不像那种三棍子打不出个闷屁的。
  最关键的是,父母双亡,没那些七大姑八大姨的牵绊。
  要是能和表姐成了,两人都是能吃苦的性子,在这农村安家落户,互相扶持,日子总能过起来。
  总比表姐被大舅胡乱塞给什么歪瓜裂枣强。
  想到这,他车头一拐,又蹬回了大舅家院子。
  罗卫明正蹲在门槛上抽闷烟,愁云惨雾笼在脸上。
  看见季家义去而复返,有些意外:“咋又回来了?落下东西了?”
  “没,大舅。”季家义支好车,凑近了些,声音压低,“刚在路上,想到个人,觉着跟表姐挺合适。”
  “哦?”罗卫明浑浊的眼睛瞬间亮了,烟也不抽了,急切地站起身,“快说说!谁家后生?”
  “他叫刘晓鹏,二十岁,省城今年刚下来的知青。”季家义斟酌着措辞,“家里……父母都不在了。有个二叔二婶,但关系不好,听说他二婶哄骗着把他家房子也低价买走了。
  “他现在算是无牵无挂,东西都搬来了我们大队,看样子是打算扎根落户了。”他顿了顿,抛出关键筹码,“他还有个亲大姑父,在咱们县城的发动机厂当副厂长。”
  罗卫明听得仔细,眉头时而紧锁时而舒展,最后长长吸了口烟,烟雾缭绕中沉吟道:
  “知青啊……倒也是个路子。家里没拖累,还有个当厂长的亲戚……虽说以后就在农村刨食了,可红梅这倔丫头……”
  他叹了口气,带着深深的无奈:“唉,死马当活马医吧。等她回来,我跟她提提,看她自己咋琢磨。这丫头主意正,我的话,她当耳旁风!”
  “行,大舅您费心。”季家义点点头,“我还得去红星大队看个朋友,一会儿再回来。”
  “红星大队?看谁啊?”罗卫明顺口问。
  “一个女知青,叫许静怡。”季家义跨上车,“上次在县城溜冰场,不小心把她撞了,伤得不轻。这次路过,顺道去看看人家好利索没。”
  “哦,那快去快回。晚上搁家吃饭!”罗卫明招呼道。
  “不了大舅,看完她我还得去趟大姨家。晚饭就在那边对付了。”
  季家义摆摆手,蹬着车,身影很快消失在村道尽头。
  红星大队离红柳大队不过三四里地,隔着几片覆盖着厚雪的田地。
  季家义在村口拦住一个裹得严严实实的老农,问清了知青点的位置。
  知青点的院子比想象中更破旧些,几间低矮的土坯房挤在一起,烟囱里冒着有气无力的青烟。
  季家义在篱笆外停好车,朝着里面喊了一声:“许静怡同志在吗?”
  院门吱呀一声开了。
  一个穿着洗得发白的蓝色棉袄、围着灰色围巾的少女探出身来。
  正是许静怡。
  她只有十五岁,身形单薄得像寒风里的小树苗,但那双眼睛清澈明亮,一条乌黑的麻花辫垂在胸前,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动,透着一股未经世事的纯净和青春特有的朝气。
  “呀!季家义同志?”许静怡脸上露出明显的惊讶,也有几分隐隐的欣喜,快步走了出来,寒风立刻吹得她缩了缩脖子,“你怎么来了?”
  “我大舅家在隔壁红柳大队,今天过来串门,听说你们大队就在旁边,就顺路过来看看你。”季家义解释着,目光落在她依旧有些苍白的脸上,“伤……都好了吧?”
  “早好了,谢谢关心。”许静怡笑了笑,带着点腼腆和羞怯。
  “那就好。”
  季家义说着,转身从自行车后座挂着的车斗里,费力地提出一个沉甸甸的面口袋,还有两包用旧报纸仔细包好的点心。
  “喏,给你带了点白面,还有点零嘴。算是……正式给你赔个不是。”
  许静怡看着那足有半人高的面口袋,吓了一跳,连连摆手,声音都急了:
  “这不行!季同志,这太贵重了。我不能收!真的不能收!那天你请喝汽水,已经道过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