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都市小说 > 年代,功夫之王要跟我结拜 > 第111章 第一次治疗
  季家义的手指稳定而轻柔,捻动着银针,缓缓起出。
  接着,他拿起一个粗糙的褐色小陶罐,揭开蜡封。
  浓烈刺鼻的辛辣草药味瞬间弥漫开,罐内是卫生局新配发的黑乎乎药膏。
  他用竹片剜出药膏,仔细涂抹在王瘸子放血的针孔和刀口上。
  药膏接触皮肤的刹那,王瘸子猛地倒吸一口冷气,牙关紧咬。
  但随即,一股火辣辣的暖意,如同破冰的溪流,开始丝丝缕缕地渗透,驱散着那深入骨髓的阴寒。
  季家义用干净的布条,将伤口仔细包扎好。
  “这药膏,每天换一次。”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分量。
  “伤口绝不能沾水,这条腿也别用力。三天后,我过来给你行一次针。”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王瘸子那条残腿。
  “能不能彻底稳住,就看这三天的造化了。”
  “我这儿,药品器具都缺,只能做到这一步。” 他的语气更沉了些。
  “若还不行……王叔,您得咬牙,去县医院。耽误不得。”
  王瘸子喘着粗气,额头上的冷汗混着脏污,一道道淌下来。
  他浑浊的眼珠死死盯着自己的腿,像是下了极大的决心。
  然后,他小心翼翼地、极其轻微地,动了动那条缠满布条的残腿。
  预想中那撕心裂肺的剧痛,没有袭来。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重的酸胀,伤口处持续的火辣辣灼痛。
  以及……一种久违的、被麻木掩盖了太久的“存在感”。
  那蚀骨钻心、日夜不休的折磨,真的减轻了!
  王瘸子猛地瞪圆了眼睛!
  浑浊的眼底深处,迸发出难以置信的光芒。
  他的嘴唇剧烈地哆嗦着,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响。
  他想说什么,感激的话堵在嗓子眼,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只有浑浊的眼泪和鼻涕,汹涌而出,瞬间糊了满脸。
  “爹!爹你咋了?” 王铁柱吓得赶紧扶住他爹。
  王瘸子却像疯了一样,猛地抓住儿子的胳膊,枯瘦的手爆发出惊人的力气。
  他挣扎着,只有一个念头——站起来!
  王铁柱和另一个社员慌忙用力,死死搀住他摇摇欲坠的身体。
  在两人全力的支撑下,王瘸子那条缠着布条的残腿,颤巍巍地、极其轻微地,向前挪动了半分。
  那僵硬的脚,极其短暂地、点了一下冰冷的长条凳。
  虽然只是瞬间的触碰,力量微乎其微。
  但这一个动作,却像一道无声的惊雷,劈在所有围观者的心上。
  死寂。
  短暂的、令人窒息的死寂。
  “老天爷……” 角落里,一个看呆了的老汉喃喃出声。
  “快看那腿!肿消下去了!那吓人的青黑色退了!” 另一个眼尖的婆娘指着喊道。
  “神了……真神了!” 有人倒吸着凉气,目光死死黏在季家义身上,“季大夫!是真有本事在身啊!”
  “邓会计!邓会计你瞅瞅!这能是花架子?” 先前被邓常青呛声的社员,此刻扬眉吐气般大声嚷着,看向角落。
  短暂的死寂被彻底打破,小小的办公室轰然炸开!
  惊叹、议论、难以置信的呼喊,瞬间将季家义和王瘸子父子淹没。
  所有的目光都聚焦在季家义身上,充满了震撼和敬畏。
  邓常青的脸色,在那一瞬间变得极其难看。
  惨白里透着铁青。
  他死死盯着王瘸子那条能微微点在凳子上的残腿,眼珠子都快瞪出来。
  又猛地转向被众人簇拥、神色平静的季家义。
  腮帮子咬得咯咯作响,额角的青筋迸了出来。
  震惊、羞恼、不甘、怨毒……还有一丝忌惮,在里面疯狂翻滚。
  他只觉得自己苦心经营的面皮,被当众撕了下来。
  一股邪火直冲脑门。
  “哼!” 邓常青从鼻腔里重重挤出一声闷响。
  他猛地一甩胳膊,几乎是撞开身后挡路的人,低着头,脚步踉跄地冲出了办公室。
  “砰——!!!”
  老旧的木板门被他用尽全力摔上,发出山崩般的巨响。
  门框上的灰尘簌簌落下。
  门外,村民们的惊叹声浪更高了。
  回到家,邓常青靠着冰冷的土墙,胸膛剧烈起伏,指甲深深掐进了掌心。
  他的心,彻底失衡了。
  最初换那一吨煤时,他只当是占了点小便宜。
  后来风言风语传开,说季家义他们钻山打猎,几千块揣进了腰包。
  那数字像烧红的烙铁,烫得他坐立不安。
  凭什么?
  一个过去游手好闲的二流子,就能骑到他这握笔杆子、管账本的会计头上?
  建砖瓦厂时,他就等着看笑话。
  如今倒好,这二流子成了“季大夫”,还踩着他的地盘,真就镇住了王瘸子那烂腿!
  这风头,这威望……全被这小子抢了去!
  以后这大队部,还有他邓常青说话的地儿吗?
  那摔门声像一声闷雷。
  门外,村民们还在兴奋地围着季家义和王瘸子父子。
  “季大夫,这药膏抹着火辣辣的,没事吧?”
  “王叔,回去可千万不能沾水啊!”
  “家义,三天后你真还来扎针?”
  季家义被围在中间,脸上没什么得意。
  “药膏发烫是药力在散寒,忍着点。”
  “水是绝对不能沾,也别让猫狗靠近。”
  “王叔,三天后我会去您家看看。”
  他的目光,却不动声色地扫过人群里几张带着明显病气的脸。
  李老栓,脸色蜡黄,总下意识地按着上腹。
  王四媳妇,走路时腰背僵直,眉头紧锁。
  孙寡妇,呼吸带着不易察觉的急促。
  血条面板悄然开启,查看其器官血条。
  李老栓:胃部血条85%——下降15点。
  王四媳妇:腰部肌肉群血条83%——下降17点。
  孙寡妇:肺部血条82%——下降18点。
  ……
  这些或痛苦、或麻木的面孔。
  都是他需要扎根下去的土壤。
  他需要更多的病例,更多的实践。
  把《赤脚医生手册》上的死知识,变成手里能救急的本事。
  更要借着这名头,把他这“望诊”的“本事”,合情合理地显露。
  只要看得准,能让人少受罪,就是安身立命的本钱。
  送走了千恩万谢的王瘸子父子和议论纷纷的村民。
  大队部的院子安静下来。
  早春傍晚的风,带着料峭的寒意。
  季家义回到那半间逼仄的、残留着草药味儿的“诊室”。
  桌上,邓常青摔门时吹落的旧账页草稿散落在地。
  季家义走过去,弯腰,一张张捡起来。
  掸去灰尘。
  整整齐齐地,重新压回那架油腻的、属于邓常青的木头算盘底下。
  他拿起桌上那枚冰凉的听诊器。
  黄铜的听筒圆盘贴在掌心,寒意透入。
  另一只手,无意识地插进洗得发白的裤兜。
  指尖触碰到那张崭新的、硬壳的《赤脚医生证》。
  证书硬挺的棱角,硌着指腹。
  窗外,天色沉入墨蓝。
  第一颗星星钉在了遥远的天幕上。
  一点微光,悄然亮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