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都市小说 > 年代,功夫之王要跟我结拜 > 第112章 窑火映新途
  清晨的薄雾还未散尽,砖窑旁的空地上已经站满了人。
  今天是开窑的日子。
  季家义带着砖厂的核心班子早早等着。
  负责挖泥和泥的季家豪,搓着沾满黄泥的手,眼神透着期待和紧张。
  负责制坯脱坯的季家强,沉默地抽着旱烟。
  负责装窑烧窑的刘晓鹏,脸上带着熬夜的疲惫,但眼睛很亮。
  负责人员调度搬运的王团结,嗓门大,正跟几个壮劳力说着注意事项。
  技术总负责人罗卫财,站在稍远处,背着手,打量着眼前这座土窑。
  大队书记王兴业和大队长季保军也在一旁。
  王兴业眉头微蹙,看着窑口:“这头一窑,心里是真没底啊。费了老大劲,要是烧砸了……”
  季保军倒实在些:“砸了也得认!干啥没风险?我看家义这娃有股韧劲,窑建起来了,火也点了,成不成,开了才知道。”
  围观的村民窃窃私语。
  “我看悬,烧砖是老把式的手艺,几个生瓜蛋子能行?”
  “就是,那泥坯子看着就不匀实。”
  “别瞎说,刘师傅不是也指点了吗?说不定能成。”
  “成了好哇,队里多份进项,咱也能换点便宜砖。”
  空气里弥漫着泥土、煤烟和焦灼的味道。
  “刘师傅来了!” 眼尖的王团结喊了一声。
  众人精神一振。
  头发花白、背有些佝偻的刘师傅,背着帆布工具包,慢悠悠走了过来。
  季家义迎上两步:“刘师傅,您来啦。这是上面派来的技术员,罗卫财,专门配合您的工作。” 他找了个借口。
  “行。知道了。” 刘师傅点点头,目光扫过众人,落在窑门上,“开吧。”
  他的声音不高,让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王团结立刻指挥壮劳力上前。
  沉重的窑门被铁钎撬开,一股灼热的气浪裹挟着烟火气和尘土扑面而来。
  等热气稍散,刘师傅戴上厚手套,拿起小锤,走了进去。
  季家义紧随其后。
  窑门里面空间不大,其他人紧张地围在窑门口张望。
  窑内,一排排砖坯经过煅烧,已彻底改变模样。
  刘师傅走到最靠近窑门的一摞砖前,蹲下身。
  小锤在一块青灰色的砖上轻轻敲击。
  “铛…铛…” 声音清脆,带着金属般的回响。
  他又换了一块稍暗的砖敲。
  “笃…笃…” 声音略显沉闷。
  “这块成了,青砖,硬实。” 刘师傅指着第一块。
  他走到里面,敲了敲另一块颜色发红的砖。
  “铛…铛…” 声音也脆,但似乎薄了点。
  “这块……算青红砖吧,能用,砌墙里面或者铺地凑合。”
  最后,他走到窑尾,敲了敲几块颜色发黑、扭曲的砖。
  “噗……” 几乎是粉末状掉下来。
  “这些,废了。火候不够,泥不行,码坯火道没留好,烧夹生了。” 刘师傅摇摇头。
  他动作麻利,很快在窑里各处抽查一遍。
  “出来吧,心里有数了。”
  窑外,所有人都眼巴巴看着。
  刘师傅拍了拍手上的灰。
  “这一窑,不算好,也不算太孬。”
  “青砖,” 他比划了一下,“估摸着,能有一半,算合格。”
  人群里发出一阵压抑的欢呼。
  “青红砖,” 他又比划一下,“颜色不匀,硬度差点,但也能将就用,大概三成。”
  “废砖,” 他摇头,“剩下的全是。下一窑得仔细点。”
  这个结果,在季家义预料之中。
  “辛苦刘师傅!” 季家义诚恳道,“能烧出这些青砖,都是您老指导的功劳。这第一窑的砖,我准备买下来自用。青砖砌墙,青红砖砌院子花台,铺地面。”
  他说着,目光飘向村子的方向。
  穆采薇喜欢蔷薇花。
  他想在自家新院子边上,用这些砖砌花台。
  等开春,寻些蔷薇苗子栽上。
  红砖衬绿叶,应当不错。
  罗卫财走上前,脸上带着认真和请教。
  “刘师傅,您看这窑尾废砖,主要是火道留窄了?还是封窑门时间没卡准?”
  刘师傅没藏私。
  “都有关系。火道窄了,后面进风不够,火吃不到底,容易夹生。封窑门早了,窑温没稳住,砖也酥。”
  他捡起一块半青半红的砖。
  “你看这色儿,火候差一点,没烧透。下回装窑,窑尾火道再放宽半指。封窑门时间,不能光看烧多久,得看烟囱烟色……”
  罗卫财连连点头,掏出小本子飞快记着。
  一个讲得细致,一个听得认真。
  先前那点隔阂,悄然缓和。
  “行了,道理就这些,关键还得上手练。” 刘师傅总结,“卫财你脑子活,记性好,多盯着点,下一窑肯定比这强。”
  “哎,谢谢刘师傅指点!” 罗卫财收起本子。
  他主动请缨:“厂长,刘师傅,那这1号窑清理和下窑装坯,我来负责指导?”
  刘晓鹏跟在身后,用心记忆。
  “好!卫财同志,辛苦你!” 季家义点头。
  刘师傅也点头:“成,我看着你弄。”
  砖窑有了罗卫财接手,刘师傅答应指导第二座窑建造。
  季家义心里石头落地。
  他不能总耗在砖厂。
  目光投向那条连接砖厂和村里的土路。
  晴天灰,雨天泥。
  大车进来都费劲。
  他得把路修好。
  季家义找到季保军和王兴业。
  “叔,书记,砖厂第一窑砖成了,后面产量能上来。可这路……” 他指着坑洼土路,“不修不行。大车进不来,砖运不出去。”
  王兴业背着手,看看窑又看看路,眉头皱着:“修路?家义,这可不是小事。要劳力,要功夫。眼下春耕备耕……”
  季保军干脆:“路是该修!光靠砖厂那几个人不行。家义,你牵头,从各生产队抽劳力,记工分!先把主干道到砖厂这段,加宽,夯实!能跑开大车就行!”
  “行!” 季家义要的就是这个,“也不用多高级,平整拓宽,石碾子压实。砖窑烧出的煤渣,正好铺一层,下雨天不泥泞。”
  “这法子好!” 季保军眼睛一亮,“废物利用!就这么办!”
  有了许可,季家义立刻组织人手。
  各生产队抽调的劳力,扛着铁锹、镐头、扁担箩筐,汇聚到土路上。
  王团结负责调度。
  “这边!坑填平!”
  “土不够?去坡上挖!”
  “石碾子过来压这边!”
  工地上尘土飞扬,号子声、铁器声、吆喝声混成一片。
  季家义挽起袖子,跟着一起干。
  他力气大,一镐头下去,刨起大块硬土。
  汗水浸透旧褂子。
  路,在一寸寸拓宽、夯实。
  季家义看着路基,盘算铺煤渣的效果。
  等路修好,砖厂才算真正活起来。
  就在这时,一个半大孩子气喘吁吁跑来:
  “季大夫!季大夫!不好了!邓会计家的大孙子,烧得抽抽了!邓会计抱着孩子往大队部找你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