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猛地转向笼中那只蔫头耷脑的野鸡，目光锐利如刀。
二次拆分！
放大五百倍！
精神力高度凝聚，化作一根无形的探针，刺入野鸡体内。
视野在微观世界急速穿梭，掠过健康的肝细胞，最终锁定一个边缘地带、血量显示为97%的癌细胞。
它像一颗微小的、潜伏的毒瘤，散发着不祥的气息。
意念再动。
这一次，目标清晰冷酷：抽干它！
榨取它那带着病态生机的血量。
补给周围那几个萎靡不振、血条仅剩10%左右、几乎枯竭的白细胞。
无形的力量瞬间攫取了那颗癌细胞的血量，将其凝练成一点微渺却精纯的猩红光点。
光点一闪，没入附近三个奄奄一息的白细胞。
噗。
癌细胞的血条瞬间清空，彻底死去，被其它细胞吞噬。
那三个得了“血食”的白细胞，如同久旱逢甘霖，枯竭的血条猛地跃升至100%！
体积似乎都膨胀了一圈，黯淡的形态重新变得饱满、活跃，周身散发出吞噬的渴望。
它们瞬间变得“生猛”起来，如同被注入了狂暴的生命力，迅猛地扑向附近其他受损或弱小的异常细胞。
成了！
癌细胞，可杀！
季家义的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动，咚咚咚的巨响几乎要震碎他的耳膜。
血液奔涌着冲向头顶，带来一阵眩晕般的狂喜。
这意味着什么？
绝症……不再是绝路！
巨大的、足以颠覆世界的狂喜浪潮般拍打着他。
紧随其后，一股难以抗拒的、源自灵魂深处的疲惫感，如同冰冷的潮水，汹涌袭来。
眼前阵阵发黑，金星乱冒。
他踉跄一步，扶住土炕边沿，才勉强站稳。
用力揉着突突直跳的太阳穴，强迫滚烫的头脑冷静下来。
这能力……
消耗的是根本——精神力。
是柄双刃剑。
不能妄用。
接下来的大半天，季家义像换了个人。
他揣着赤脚医生的幌子，在村里慢悠悠地踱。
目光却锐利得像刚磨好的镰刀，扫过生产队的牛棚马厩，社员家拴着的看门狗，甚至墙角溜达的鸡鸭鹅。
“张伯，您家这老黄牛，最近嚼草是不是不咋带劲？瞧着有点蔫。” 季家义停在牛棚边，递过去一根经济烟。
张伯接过烟，别在耳后，叹口气：“家义，你眼神真毒！可不是嘛，胃口差了好多，草料下去得慢。”
“我瞅瞅……” 季家义走近，手搭在粗糙的牛脖子上，似模似样地“诊脉”，实则凝神扫描。
老黄牛：胃动力不足，轻微炎症。
他不动声色，意念微动，小心翼翼从附近健壮的肌肉组织引导出微量血量，涓涓细流般注入牛的胃部区域。
“没啥大碍，张伯，”他收回手，语气笃定，“兴许是贪嘴吃了点带露水的凉草，胃气有点滞。这两天喂点温乎的草料，井水也搁太阳底下晒晒再饮。”
“成！听你的！”张伯脸上愁容散去。
季家义背着手，走向下一家。
给李婶家拉稀打晃的小猪崽调理下紊乱的肠道。
帮王大爷家瘸了大半年的土狗舒缓那顽固的肌肉损伤。
每一次，都是悄无声息的微观操作，微乎其微的血量引导。
每一次，都换来牲口眼见的活泛和社员们真心实意的笑容与感激。
“家义这娃，真出息了！赤脚医生没白学！”
“连牲口都瞧得这么明白，本事！”
议论声钻进耳朵，季家义只是腼腆笑笑，心里那根弦却绷得更紧。
他在积累经验，熟悉这如臂使指又精微无比的新能力。
更重要的，是摸清它对生命干预的极限和代价。
村头老七婶家的猪圈，飘来一股特有的、混合着泥土和生命躁动的气味。
季家义脚步顿了顿，走了过去。
圈里，一头壮实的公猪正哼哧着，卖力耕耘。
老七婶端着热气腾腾的猪食盆过来，瞧见季家义靠在土坯门框上，眼神专注地盯着圈里，不由失笑。
“家义啊，看啥西洋景呢？没见过这阵仗？”老太太嗓门敞亮。
季家义回过神，脸上有点挂不住：“七婶，我…我练习给猪瞧病呢。顺便看看…嗯…看看咱队上这猪的品种筋骨，琢磨着家里能不能也抓两头猪秧子。”
“哦？想养猪了？好事！队上正鼓励呢！”老七婶放下沉甸甸的猪食盆，抹了把手，“那你可得看仔细喽！咱这猪，好着呢！” 老太太笑着去忙别的了。
季家义定了定神，屏息凝神。
二次拆分！
放大五百倍！
视野瞬间沉入母猪体内那片汹涌粘稠的生命之海。
无数精细胞，如同亿万逆流冲锋的微渺士卒，在混沌的激流中奋力搏杀。
前方，是静待的堡垒。
残酷的淘汰无声上演。
许多精细胞中途力竭，血条骤降，游速迟缓，最终被无情的环境吞噬、溶解。
季家义的目光锁定了那些落在后方、血条已摇摇欲坠、濒临枯竭的精细胞。
意念如丝，骤然绷紧。
抽！
抽取它们残余的、微弱如萤火的生机！
数点微渺却精纯的血光汇聚。
意念再引，精准地注入前方几批看起来更具活力、冲锋势头正猛、但血条也开始显露出疲态的精细胞体内。
如同给即将耗尽的快马喂下最后一把精料。
那些得到“补给”的精细胞猛地一振，速度暴增，冲势更猛，悍然撞破重重无形壁垒！
一次，两次…五次…
季家义全神贯注，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如同在微观世界指挥一场无声而精密的战役。
时间悄然流逝。
两个小时后。
一股强烈的、源自灵魂深处的眩晕猛地攫住了他。
眼前骤然一黑，金星乱迸，耳朵里嗡嗡作响。
他闷哼一声，身体不受控制地晃了晃，猛地从那种高度凝聚的意识状态中跌落出来。
后背的旧褂子，已被涔涔冷汗浸透，紧贴在皮肤上，冰凉一片。
他大口喘着粗气，扶着粗糙冰凉的土墙才勉强站稳。
精神力…彻底枯竭了。
刚才那番持续的操作，他至少引导、辅助了十六个卵细胞成功受精。
按老七婶的经验，这头壮实的母猪，一胎能下八九个崽，就算是顶好的年景。
现在…
翻倍不止！
季家义咧了咧嘴，疲惫像潮水般淹没全身，但眼底深处却燃着难以言喻的兴奋火苗。
这能力…
不仅能治病，救死扶伤。
还能…增产！
养猪，养鹿，养一切值钱的金贵牲口…
一条铺满了工分和现钱的、金光灿灿的财富之路，似乎就在他那双沾着泥土的布鞋下，轰然延伸开来。
代价也清晰烙下：
全力运转这“血量转移”的造化之能，十分钟左右便是他目前的极限。
之后，至少需要两个时辰的彻底放空，那枯竭的精神力才能如同井水般，缓慢地重新蓄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