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个月后,东宫。
  我坐在凉亭里,看着池塘里游来游去的锦鲤,随手撒下一把鱼食。
  阿桑站在我身后,眼神里少了之前的拘谨。
  她并没有死在镇北王府。
  那天晚上,她用避蛊香全身而退,还从地宫里,拿走了镇北军的真正兵符。
  如今,那块兵符已经安安稳稳地交给了太子。
  一阵沉稳的脚步声从身后传来,为我披上一件披风。
  “初秋风凉,别受了寒。”
  我回过头,看着身穿明黄色常服的太子。
  他面容俊朗,气宇轩昂。
  没有半分外界传言中病弱的颓败模样。
  他将我圈入怀中。
  “殿下的暗伤,今日太医去诊脉,怎么说?”我顺势靠进他怀里,轻声问道。
  他低低笑了一声,温热的呼吸扫过我的耳廓,带起一阵痒意。
  “多亏了你的蛊医之术,父皇派来的太医什么都没诊出来。”
  “他们以为我还在病中,连带着朝堂上那些不安分的老臣,也都迫不及待地露出了马脚。”
  他转过头,眼神里翻涌着占有欲与欣赏。
  “孤的皇后这手下毒控蛊的本事,倒叫孤夜里都有些睡不踏实了。这兵符,若非你算无遗策,孤怕是要多费三年的功夫。”
  我迎上他的目光,笑着回眸,指尖轻轻勾住他的衣襟。
  “那殿下最好夜夜都歇在臣妾宫里,把命拴在臣妾的手心里,方能安心。毕竟,臣妾可不是殿下的帮手。”
  他闻言,先是一愣。
  随即喉咙里溢出低沉愉悦的笑声。
  他反手扣住我的腰,将我贴向他。
  “好,同谋,也是同命。”他十指与我紧扣。
  “孤的皇后,这万丈深渊的棋局,今后也要劳你陪孤一起下了。”
  我靠在他怀里,听着他沉稳的心跳。
  他装病示弱,是为了引出镇北王的野心和朝堂的毒瘤。
  而我,要的是把那些踩着我上位的人,全部送进地牢。
  “沈家那些人,走到岭南了吗?”
  我淡淡地问。
  太子摇了摇头。
  “半路上遇到了山匪。沈修白为了自保,把父母推了出去挡刀。等官差赶到的时候,两个老的已经被砍死了。”
  “沈修白虽保住了一条命,但被打断了双腿、割了舌头。”
  “至于沈娇娇……”太子顿了顿。
  “秘牢里传出消息,她受不了每天被抽血的折磨,昨夜想撞墙自尽。结果没死成,反而刺激了笼子里的怪物,被咬断了另一只手。”
  我看着池塘里争抢鱼食的锦鲤,收回了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