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三年里,我与太子步步为营。
  他用兵权清洗朝堂,我用蛊毒剔除异己。
  我们将老皇帝身边的暗线连根拔起。
  那些妄图拿捏东宫的顽固老臣。
  不是在睡梦中查无病因地暴毙,就是在大殿上毫无征兆地发狂。
  无人知道,那是我随手撒下的无色无味蛊粉。
  隆冬。
  老皇帝驾崩,太子登基称帝。
  封后大典的前夜,我提着一盏孤灯,走进了秘牢。
  这里的血腥气和腐肉味,哪怕隔着三层南疆香囊,也直冲脑门。
  牢房的正中央,有一个大囚笼。
  镇北王成了一具干尸,只能在地上抽搐。
  而囚笼外面,用四根铁链吊着血肉模糊的沈娇娇。
  她失去了双臂,身上全是这三年来被放血的刀口。
  新伤叠着旧伤,流出的血都变成了暗黑色。
  她的头发稀疏,瘦得只剩下一层皮包骨。
  听到我的脚步声,她艰难地蠕动了一下。
  “嗬……嗬……”她说不出话,只能发出喘气声。
  我站在她面前,将灯笼提近了些,让她看清我身上用金线绣着的九凤朝服。
  “明天,就是大典了。”
  “我来给你送行。”
  沈娇娇死死盯着我,竟还听到了她微弱的心声。
  【为什么……我才是穿越女……我才是知道所有剧情的天命之女……这一切本该是我的……沈云念,你把我的剧情还给我……】
  我轻笑出声,摇了摇头。
  “妹妹啊,你到现在都没明白。”
  我凑近她的耳边,声音轻柔。
  “你以为自己开了天眼,却不知道,这世上最可怕的从来不是什么书里的死局,而是人心。”
  “你死守着那个破烂剧本,而我,自己写了一本。”
  我转过身,将灯笼扔进了一旁的火盆里。
  火苗窜高,映亮沈娇娇不甘的脸。
  “好好在这儿熬着吧,太医说了,你这副身子,至少还能再熬三个月。”
  我没再回头看一眼,随着她的无声嘶吼,走出了暗无天日的牢房。
  次日,封后大典。
  整个京城张灯结彩,十里红妆铺满了长街。
  我身穿九凤朝服,头戴凤冠。
  在礼乐声中,一步一步走上通天阶梯。
  阶梯的最顶端,新帝大步走下丹陛,停在我的面前。
  百官震悚,全场死寂。
  他向我伸出手,掌心里是传国玉玺。
  “皇后,与朕同握。”
  我没有迟疑,将手覆上他的手背,与他共同托起了那方玉玺。
  我们并肩转过身。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皇后千岁千岁千千岁——!”
  我微微扬起下巴,冷眼俯瞰着金銮殿下的万里河山。
  天命?
  剧情?
  这锦绣江山,这万丈金光,从来不是靠几句预言就能窃取的。
  命运,只配握在能够执棋的人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