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侧门外停着一辆不起眼的青布马车。
车夫是父亲旧部。
他见我出来,只低声说:
“姑娘,走吧。”
我回头看了一眼承恩侯府的匾额。
这座困了我三年的宅子,在夜色里像一只闭合的兽口。
我没有再看第二眼。
裴叙白发现我不见时,是辰时。
他先去了正院。
屋子空了。
我的衣裳、首饰、常用的药箱、母亲留下的匣子,全都不见了。
桌上只剩一只空药碗。
裴叙白站了很久。
然后他去了书房。
看见那九十九支求子签时,他脸色瞬间变了。
和离书压在最上面。
避子药方摆在旁边。
府医被叫来,跪在地上抖成筛子。
裴叙白却很快冷笑。
“她倒学会拿这些吓我。”
管事嬷嬷小声道:
“世子,夫人还带走了嫁妆契书。”
裴叙白神色沉下去。
但也只是一瞬。
“她一个女子,能走多远?”
“封了她名下钱庄银票。”
“扣住几间药铺掌柜。”
“城门、码头、驿站,都派人守着。”
“等她在外吃够苦,自会回来认错。”
弹幕像隔着千里也要嘲他。
【他还以为她离不开侯府。】
【好笑,她带走的是命,不是脾气。】
【他现在还觉得这是闹。】
沈姝宁听闻后,亲自来问他。
“宋夫人为何要走?”
裴叙白避开她的目光。
“夫妻之间的小事。”
“她性子拧,过几日就好了。”
过几日?
半个月过去,我没有回去。
也没有递来一句软话。
裴叙白开始变得焦躁。
他命人日日打扫我的正院。
我常用的茶盏不许收。
窗下软垫要晒。
案上的花要换。
仿佛只要屋子还维持原样,我就迟早会回来。
某夜,他胃疾发作。
小厮说,他疼得伏在书案上,额角全是冷汗。
他下意识喊:
“知鸢,药。”
没有人应。
他抬头,才想起我已经走了。
从前他夜归,无论多晚,我都会备好温水、胃丸和醒酒汤。
他总说我多事。
如今我不多事了。
他却连药放在哪里都找不到。
药柜里只剩沈姝宁的温养方。
我的手写药签、配好的胃丸、熬醒酒汤的小盅,都被我带走了。
像我这个人一样。
从他的日子里抽得干干净净。
第三日,大理寺文书送进了承恩侯府。
宋知鸢状告承恩侯府世子裴叙白:
私配避子药,暗害妻身。
侵吞嫁妆,监视行止。
以照料之名,行拘困之实。
文书末尾,盖着大理寺少卿晏临川的官印。
裴叙白当场撕碎。
“荒唐。”
“她竟敢告我?”
传令差役面无表情。
“裴世子,大理寺传你过堂。”
“若不到,按抗传论处。”
裴叙白终于抬起头。
也许直到那一刻,他才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