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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家的路上,安安哭了一路。
  我剖腹产后奶水迟迟没下来,只能冲奶粉。
  原本这些事,陈姐都会教我。
  可现在,家里空荡荡的。
  我一边忍着刀口疼,一边翻说明书,烧水、消毒奶瓶、试水温。
  顾承砚靠在厨房门口看了几分钟,手机响了。
  他接起来,声音立刻柔了下来。
  “怎么了?”
  电话那头传来林晚棠带着哭腔的声音。
  “阿砚,雪球不肯吃东西,刚刚还吐了一点,我好怕。”
  顾承砚看了我一眼。
  我抱着哭到发颤的孩子站在客厅,奶粉撒了一身,伤口痛得后背都是冷汗。
  他却拿起了车钥匙。
  我问:“你要走?”
  “晚棠情绪不太稳定,我去看看,很快回来。”
  我喉咙发紧。
  “顾承砚,你今天走出这个门,还记得自己刚做父亲吗?”
  他停住脚步,沉默半秒。
  然后说:“知意,别无理取闹。你是成年人,能不能先克服一下?”
  门被关上。
  客厅瞬间安静下来,只剩安安嘶哑的哭声。
  我抱着他坐在沙发上,低头亲了亲他滚烫的小额头。
  那一刻我忽然明白。
  这个月子,我只能靠自己了。
  顾承砚那晚没有回来。
  凌晨两点,安安又醒了。
  我从沙发上撑起身,刀口牵扯得眼前发黑。
  奶瓶还没洗,尿布还没换,客厅里到处都是孩子用过的纸巾和小毛巾。
  我以前是设计师,桌面永远干净,文件夹按颜色分类。
  可现在,我连站稳都困难。
  安安哭得满脸通红,我手忙脚乱地给他换尿布。
  换到脐带残端时,我僵住了。
  护士出院前讲过一遍护理方式,可当时我刚从大出血里缓过来,脑子昏昏沉沉,根本记不全。
  我翻出手机搜视频,跟着一步步学。
  棉签蘸碘伏时,手还在抖。
  我给顾承砚打电话。
  第一遍,没人接。
  第二遍,被挂断。
  几分钟后,他发来一条消息。
  “晚棠刚睡,别打电话,有事发微信。”
  我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最后只问:
  “安安脐带怎么护理?我不太会。”
  十分钟后,他回:
  “网上那么多教程,你搜一下不就行了?”
  我笑了一下。
  笑着笑着,眼泪却砸在手机屏幕上。
  同一时间,林晚棠又发了动态。
  视频里,雪球趴在软垫上,旁边摆着恒温水碗和小毯子。
  顾承砚的声音从镜头外传来。
  “慢点吃,别呛着。”
  那声音温柔得不像话。
  我把视频保存下来。
  这是第一张证据。
  也是我第一次清晰地意识到,哭没有用。
  离开一段婚姻,最有用的不是委屈,是证据。
  从这一刻起,我不再等他回头。
  我只等证据齐全。
  第二天早上,顾承砚回来了。
  他进门时带着一身外面的寒气,看见客厅一片狼藉,眉头立刻皱起来。
  “家里怎么弄成这样?”
  我刚给安安喂完奶,整个人累到指尖发麻。
  “我一个人照顾孩子,来不及收拾。”
  他脱掉外套,语气里带着不耐烦。
  “你不是天天在家吗?带个孩子能有多难?”
  我抬眼看他。
  “那你来试试。”
  他沉默两秒,走过来抱安安。
  孩子刚到他怀里就哭得更厉害。
  顾承砚僵硬地拍了两下,脸色很快沉下来。
  “怎么又哭?”
  我伸手把孩子接回来。
  “他饿了,也可能尿了。”
  “那你就处理啊。”他揉了揉眉心,“我一晚上没睡,很累。”
  我问:“你是照顾儿子累,还是照顾猫累?”
  他脸色一变。
  “沈知意,你一定要这样阴阳怪气吗?”
  我没再说话。
  他洗了澡,倒头睡在主卧。
  而我抱着安安,在客厅从天亮坐到天黑。
  第三天,陈姐终于给我回了电话。
  她声音有些尴尬。
  “沈小姐,顾先生给我加了钱,让我先照顾林小姐那边七天。我想着您先生应该和您商量过了……”
  我握着手机的手一点点收紧。
  “他没和我商量。”
  电话那边沉默了。
  我说:“陈姐,我们原来的合同还在吗?”
  “在。”
  “麻烦你把顾承砚让你改去林晚棠家的聊天记录,转发给我一份。”
  陈姐犹豫:“这……”
  我声音很轻,却很稳。
  “我不会为难你。只是这份合同,是我签的,钱也是我付的,我需要知道服务变更的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