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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我去了法医中心负二层的恒温标本库。
那里不仅藏着备份好的黑匣监控硬盘,01号主检冷柜里,还封存着11·07案唯一的备用心脏切片,以及去年毒物尸检事故的采样瓶。
离开前,我必须把这些铁证全部带走。
可刚到01号冷柜前,我就愣住了。
原本的主检封条正被拆除,旁边立着新门牌:“省厅青年法医专家:白苏苏工作室”,督导人写着秦舟。
后勤人员正戴着手套,把里面的备用切片盒与毒理瓶往废料桶里倒。
我冲过去拦在桶前,气得指尖发抖:“谁准你们动01号主检冷柜的?!”
后勤人员面露同情:“是秦队长要求清退的,他说自己是专案组长,有权处理旧物证。”
我声音直抖:“停下!全部给我停下!”
后勤组长面露难色:“刚刚白法医过来放香薰机的时候,秦队已经把01号室的使用权变更到白法医名下了……”
话没说完,秦舟走过来,按住我的胳膊:“别闹。”
跟在他身后的白苏苏眼眶通红,怀里抱着一台玫瑰扩香仪。
“01号室通风最好,苏苏马上要接任省厅专家,她闻不得福尔马林味,腾个柜子而已,你也要闹?”
我不可置信地看着秦舟:“所以,你就要毁掉特大案最后的备用切片,把主检冷库让给她的香薰机?”
秦舟蹙眉:“案子都已经定性了,只是让个柜子而已,非要把话说得这么难听?”
我刚要开口,身后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陆法医?”
我回头,是去年负责尸检室安全检修的工程科韩主任。他是我昨天特意约来的。
前一晚我翻出他去年签的检修单,发现排风阀那一页的备注栏写着“阀门状态:完好,无故障代码”,和秦舟给我的“线路老化短路”报告完全对不上。
我给韩主任发了条消息,说今天来取冷库备份,想请他到场见证一下清点过程。他答应得爽快,说检修单原件他也带着。
韩主任看见我从桶里抢出的去年毒物采样瓶,脸色变了:“这是去年那批高危尸检的采样?你右手和声带损伤的那次?”
我点头。
他从公文包里抽出检修单原件,指着备注栏:“当年那场高危尸检,要是外头的排风总闸能早开三分钟,你的右手肌腱和声带就不会受损。我当时签检修单的时候就备注了,排风系统完好无损,不存在线路老化问题,阀门是从外部被锁死的——那天我亲自查的门禁和电路,我干了二十年检修,绝不会看走眼。”
“我当时还跟秦队口头反映过,建议调门禁记录,他后来没找我,我以为你这边撤案了……”
我的大脑一片空白,扶住冷柜门才勉强站稳:“人为锁死?当年秦舟给我的报告,不是说线路老化短路,纯属意外吗?”
韩主任有些诧异:“怎么会?我签字的检修单上写得清清楚楚。”
我勐地看向秦舟。
还没等他开口,旁边的白苏苏先笑了:“是我的主意。”
她扬起下巴:“阿舟答应过我,省厅首席法医的位置只能是我的,谁让你非要挡我的路?上次的订婚戒也不是尺寸做错,是阿舟陪我去专柜挑了半个月选好的,尺码是我的,你当然戴不上。”
“行了!”秦舟皱眉打断她,却一句都没有反驳。
我看着他,忽然想起,每次我问他如果没有我他们会不会复合,他每一次都说这个问题没有意义。原来不是没有意义,只是在他心里,他们从没有分开。
专家名额给白苏苏,婚戒也是她的。
我看着秦舟,连质问的力气都没了,抱起装有备用切片、毒理瓶和黑匣硬盘的金属盒,转身离开。
余光中,秦舟伸手想拉我,但白苏苏只是啜泣出声,他的脚步就瞬间停住。
我扯了扯嘴角,走出地下冷库,坐上开往省厅的专车。
既然这里没有我的清白和公道,那我就亲手掀翻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