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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送师父去宾馆安顿好后,我准备去省立医院手外科。
  去年高危尸检排风阀被关,我为了抢救毒理样本,右手腕肌腱被强碱毒雾灼伤,落下了震颤后遗症。
  为了不影响精细解剖,我排了半年队,才挂上今天下午康教授的专家号。
  回婚房取病历时,正好撞见回来换便装的秦舟。
  “去哪?”
  “去医院看手腕。”
  秦舟低头换鞋,没看我:“记得重新挂号,苏苏刚才端汤烫红了手背,康教授的专家号让给她了。”
  我僵在原地,几乎怀疑自己听错了:“你把我排了半年的专家号,给了白苏苏?你明知道我右手腕的旧伤有多严重!”
  秦舟这才抬头看我,眉心微蹙:“能不能别这么斤斤计较?苏苏过两天就要上通报大会领聘书,手背红着怎么上台?挂号这种小事也值得你闹?”
  他掏出手机,点开挂号小程序:“苏苏刚好挂了个普通号,把就诊人改成你不就行了。”
  我看着他点开白苏苏的挂号软件,熟练地输入她的身份证号和密码,指尖瞬间发凉。
  过去四年,我不止一次让他记一下我的法医工号,他每次都敷衍说案卷编号太多记不住。
  原来不是记不住,是他们分手四年,却从未在彼此的生活中退场。
  秦舟改好就诊人,把信息发给我:“普通号转给你了,这页就算翻过去了。”
  “省厅督导组已经进驻,苏苏顶替名额的事不能出乱子,闹大了,难看的是整个专案组。”
  “陆柠,大局为重,别让我难做。”
  我掌心一点点收紧:“不会有婚礼了。”
  我当面点开婚宴酒店经理的聊天框:“所有婚宴全部取消,违约金我承担。”
  秦舟只抬腕看表,语气不耐:“随便你什么时候重新订回来,我现在要去医院陪苏苏涂药,没空看你演戏。”
  说完,他直接转身离开。
  看着他的背影,我第一次没有追上去辩解。
  过去四年,每次因为白苏苏吵架,只要秦舟拿大局和分手施压,先低头的永远是我。
  但这次,不会了。
  我托师父的旧识,去康复医院重新做了手腕神经理疗,恢复解剖稳定度完全够用了。理疗室的走廊里,一个穿白大褂的年轻男生帮我推门时多问了一句:“陆法医?我在省厅实习培训见过您,您手腕的伤,要是需要康复科的联系方式,我帮您问。”
  我摆摆手说不用,他也没多纠缠,转身走了。
  后来我才知道,他叫沈言,省厅当年新招的法医助理。
  当时我没往心里去。
  当晚,我向省厅法医总队提交的越级申诉与调岗审批正式通过。
  我买了两张去省城的高铁票:“省厅新设了疑难命案中心,调令批下来了,明天取回物证,我就跟您一起去省城报到。”
  师父眼圈微红,拍了拍我的肩,将原本准备送给秦舟的法医孤本重新锁进了皮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