潜影梭如同潜入深海的墨鱼,借助星骸护腕对能量感应的屏蔽和自身卓越的隐匿性能,有惊无险地穿透了木国主星“青霖界”略显滞涩、却依旧庞大的星球防御网络。玉衡提供的潜入点位于一片广袤无垠、名为“叹息海林”的原始灵木森林深处。
这里的树木高达千丈,枝叶遮天蔽日,浓郁的生命气息几乎凝成实质,但也混杂着一股不易察觉的、源自大地深处的衰败与污浊感。
将潜影梭深深埋入一处天然形成的、被灵木根系包裹的地下洞穴后,林微月和开阳换上了玉衡准备的、带有木国本地风格的朴素衣物。开阳的脸色依旧难看,连续的高强度航行和伤势让他气息萎靡,不得不再次服下一滴星辰本源露,才勉强压住翻腾的气血。
林微月则将那枚黯淡的古树种子和树叶卷轴小心收好,星骸护腕的力量在进入青霖界后似乎更加沉寂,但感知却愈发敏锐,她能清晰地“嗅”到空气中那丝属于蚀教的、如同腐烂甜腻的臭味,正从森林之外、王庭所在的方向隐隐传来。
根据玉衡的情报和古树种子传递的信息,他们的首要目标是找到大祭司木渊。这位德高望重的老者是国主的叔父,也是历代圣树祭祀的主持者,在木国地位超然。
若说还有谁能了解圣树被污染的真相和木惊云叛变的细节,非他莫属。木渊性情淡泊,不喜王庭喧嚣,常年居住在皇城边缘、靠近圣树根系区域的“静思堂”。
两人不敢动用灵力飞行,以免引起注意,只能依靠脚力在茂密的森林中穿行。沿途所见,让林微月心头沉重。森林外围的树木尚且生机勃勃,但越靠近皇城方向,树木的长势就越发显得异常——枝叶过于繁茂,却透着一股不健康的墨绿色,有些树干上甚至出现了诡异的、如同血管般搏动的暗色纹路,散发出与蚀教同源的污秽气息。偶尔能看到一些小型动物,眼神也变得呆滞而充满攻击性。
“圣树的污染,已经严重到开始侵蚀整个国度的生态根基了。”开阳声音低沉,眼中充满了忧虑。这等规模的污染,绝非一日之功,木国高层竟能容忍至此,要么是彻底被蒙蔽,要么就是…从上到下的腐烂。
历经数日小心翼翼的跋涉,他们终于抵达了叹息海林的边缘。远处,一座宏伟无比、完全由活体灵木构筑而成的巨大皇城映入眼帘。城墙是盘根错节的巨大树根,城楼是盛开的巨大花冠,藤蔓编织成街道,充满了生命与自然的美感。
但在这份瑰丽之下,林微月却能看到笼罩整个皇城的、一层几乎透明的、不断扭曲蠕动的暗绿色能量屏障——那是被严重污染的圣树之力形成的结界!结界之上,隐约有无数痛苦哀嚎的面孔浮现又消失。
皇城的出入口守卫森严,身着青木鳞甲的士兵眼神锐利,对进出的人流进行着严格的盘查。他们身上散发出的灵力波动,也隐隐带着一丝被污染后的躁动。
“不能从正门进。”开阳观察片刻后低声道,“结界和守卫都能探测灵力波动,我们一靠近就会暴露。”
林微月点了点头,目光扫向皇城下方。那里是无数粗壮的圣树根系隆起形成的复杂地形,如同天然的迷宫,也是皇城阴影与污秽汇聚之地。“从地下走。根系区域虽然危险,但结界力量最弱,守卫也相对稀疏。”
两人绕到皇城侧面,寻了一处隐蔽的、通往根系区域的裂缝,悄无声息地滑了下去。
根系区域的光线极其昏暗,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土腥味和…更浓郁的腐臭味。巨大的树根如同虬龙般盘绕,形成无数狭窄、潮湿、阴暗的通道。
这里仿佛是皇城光鲜亮丽之下的另一面,污水横流,随处可见被丢弃的垃圾和一些眼神麻木、蜷缩在角落里的流浪者。蚀教污染的气息在这里几乎不加掩饰。
凭借着林微月敏锐的感知和开阳的经验,两人在迷宫般的根系通道中艰难穿行,避开了一些巡逻的、眼神浑浊的底层守卫和偶尔出现的、被污染后异变的巨大虫豸。
根据记忆中的地图,静思堂应该位于根系区域的深处,一个相对独立、靠近圣树主根系的清净之地。然而,越是靠近目标,林微月心中的不安感就越发强烈。护腕传来微弱的警示,似乎有不止一道隐晦而强大的气息,潜伏在静思堂周围。
“有埋伏。”林微月拉住了开阳,躲在一根巨大的树根后面,传音道,“至少三道气息,都是元婴期,能量阴冷污秽,是蚀教的人。”
开阳脸色一沉:“木渊大祭司果然被监视了,甚至可能已经被控制。我们来得不是时候,还是…这本身就是一个陷阱?”
“不像陷阱。”林微月仔细感知着,“他们的气息更像是长期潜伏的监视者,分布的位置是为了封锁所有进出静思堂的通道。木渊可能还活着,但处境极其危险。”
硬闯肯定不行,他们状态太差,对方以逸待劳。
“必须想办法引开他们,或者悄无声息地进去。”开阳沉吟道。
林微月目光扫过阴暗的通道,落在一个正在不远处污水沟里翻找食物的、衣衫褴褛的流浪老者身上。一个冒险的计划在她心中成形。
她示意开阳稍等,然后悄悄靠近那名流浪老者。老者似乎神智不太清醒,对林微月的靠近毫无反应。林微月迅速从储物戒指中取出一小瓶普通的灵谷(玉衡准备的物资),倒在老者面前,同时将一丝极其微弱的、模拟蚀教污秽能量的波动(借鉴了古树种子和之前战斗的经验),附在一粒灵谷上,然后轻轻弹向静思堂相反方向的一条岔路深处。
那粒灵谷落地后,散发出的微弱污秽波动,在根系区域这种环境下并不显眼,但对于专门感应此类能量的蚀教监视者来说,却如同黑夜中的萤火虫!
果然,静思堂方向立刻传来一丝极其细微的能量波动!一道隐晦的神识迅速扫过那粒灵谷所在的区域,带着一丝疑惑。
林微月屏住呼吸,继续等待。
片刻后,一道模糊的黑影如同鬼魅般从潜伏处悄然射出,向着那粒灵谷的方向疾驰而去!三名监视者,被引开了一个!
机会!
“走!”林微月低喝一声,与开阳如同两道轻烟,趁着另外两名监视者注意力被同伴行动吸引的刹那间隙,沿着阴影疾掠,几个起落便悄无声息地来到了静思堂那扇由古藤编织而成的简陋木门前。
门上没有禁制,却自然流转着一股平和而坚韧的生命气息,与周围的污秽格格不入。林微月能感觉到,怀中的古树种子在这里似乎活跃了一丝。
她轻轻推开门,两人闪身而入,随即反手将门关上。
静思堂内部陈设简单,一桌一椅一蒲团,四壁空空,唯有中央地面上刻画着一个繁复的、与圣树根系相连的聚灵阵法。阵法中心,一位身着简朴麻衣、白发苍苍的老者正闭目盘坐,正是大祭司木渊。
然而,此时的木渊状态极其糟糕。他面容枯槁,气息微弱得几乎难以察觉,周身笼罩着一层淡淡的、不断试图侵蚀他体内生机的暗绿色邪气。
他的双手被两条由污秽树根化作的锁链牢牢束缚在阵法节点上,显然是被强行禁锢在此,依靠着阵法与自身修为,勉力抵抗着污染的侵蚀。
听到动静,木渊缓缓睁开双眼。他的眼神浑浊不堪,充满了疲惫与痛苦,但在看到林微月和开阳的瞬间,尤其是目光扫过林微月胸口(那里放着柳如烟所化的晶体和古树种子)时,浑浊的眼中猛地爆发出难以置信的震惊与一丝微弱的光芒!
“你…你们…”他声音干涩沙哑,如同破旧风箱,“…如烟…的气息…还有…守护古树的…灵种…?!”
他果然认得!
林微月快步上前,低声道:“大祭司,我们是柳如烟的朋友,受她所托前来。木国剧变,圣树蒙尘,还请告知真相!”
木渊听到柳如烟的名字,老眼顿时湿润,身体因激动而微微颤抖:“如烟…她还活着?太好了…苍天有眼…”但他随即脸色剧变,急声道:“快走!你们不该来这里!
惊云他…他已彻底堕入邪道,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