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昊转过身，看到大哥站在山门内，脸上写满了疲惫和无奈。
他不用问，已经知道了答案。
唐昊说：“他们不同意。”
不是疑问，是陈述。
唐啸摇了摇头：“他们不同意。”
沉默。
山风呼啸而过，卷起地上的落叶。
唐昊看着他：
“大哥，我没有让你为难的意思。我回来，只是想求你们帮我一把。小三在杀戮之都，林川也在。那地方有多危险，你我都知道。”
“我一个人去，不一定能把他们带回来。”
“我需要昊天宗的力量。”
唐啸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最终什么都没说出来。
他知道，唐昊能说出这番话，已经完全不是那个曾经执拗的他了。
看来外面漂泊的这些日子他也改变了很多。
但很可惜，他这个宗主太懦弱和无能了。
唐昊看着大哥的表情，心中的最后一丝希望也熄灭了。
“我明白了。”他说。
他转过身，面向云海。
“大哥，我不怪你。你是宗主，有你的难处。”
“但我要告诉你一件事。”
他的声音变得很低，低到只有唐啸能听见。
“小三是我唯一的儿子。阿银为了救他献祭了生命，我不能再失去他。”
“就算只有我一个人，拼了这条命，我也要把他从杀戮之都带回来。”
他迈步向山下走去。
“昊弟！”
唐啸喊了一声。
唐昊停下脚步，没有回头。
“小心。”唐啸说。
唐昊没有说话，纵身一跃，消失在了云雾中。
唐啸站在山门前，看着弟弟消失的方向，久久没有动。
他的眼眶有些红，但没有流泪。
宗主的眼泪，不能让人看见。
......
地狱路。
十首烈阳蛇的尸体横在平台上，暗红色的血液顺着石板缝隙流淌，汇入两侧的深渊中。
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和硫磺味，温度依然很高，热气蒸腾，让视线变得模糊。
唐三忍不住问了一遍，“大哥，为什么要救他？”
小舞也走了过来：“对啊林川哥，这个人刚才还想杀我们，为什么要救他？他死了不是更好吗？”
宁荣荣、朱竹清、独孤雁也都围了过来，每个人脸上都写着疑惑。
只有叶泠泠站在稍远的地方，安静地看着林川，眼中没有疑问。
她相信林川做的一切都有理由。
林川靠在石桥栏杆上，左臂的伤口已经被叶泠泠简单处理过，缠着一条撕下来的布条。
他看着唐三，笑了笑。
小三要是真的下手，那就真的哄堂大孝了！
“小三，你不觉得这个杀戮之王，很像一个人吗？”
唐三愣了一下。
“像一个人？像谁？”
林川没有直接回答：
“你对昊天宗的历史了解多少？或者说昊天宗的最强者你了解吗？”
唐三想了想：
“我知道昊天宗最强大的宗主是唐晨，九十九级极限斗罗。”
“也是我曾祖父。”
唐三说这个名字的时候，声音不自觉地变得庄重了一些。
他在得知自己出身昊天宗之后，也是了解了相当多的资料。
其中除了昊天双星之外。
最出名的就是他的祖父唐晨。
林川点了点头。
“那你有没有觉得，这个杀戮之王的身形气质和画像中的有点相似？”
唐三的瞳孔猛地一缩。
他转头看向平台上的杀戮之王。
那个人双眼紧闭，呼吸平稳。
身形……
他仔细回想自己父亲唐昊的身形。
然后他的大脑嗡地一声。
那个人的身形，和父亲很像。
不是普通的像，而是一种血脉相连的相似。
尤其是在昏过去之后。
反而气质上完全和之前不一样了。
彻底显示出他本能的体态。
每一个细节都带着昊天宗的烙印。
“不……不可能……”
唐三的声音开始发抖。
“杀戮之王的真名叫唐晨。”
林川一字一句地说。
死寂。
所有人都张大了嘴，瞪圆了眼睛，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唐三的大脑一片空白。
他想起杀戮之王的样子。
现在回想起来，那张脸的轮廓，确实和父亲唐昊有几分相似。
“林川哥。”
小舞的声音有些发颤。
“你是说，这个杀戮之王，就是小三的曾祖父？那个昊天宗最强大的宗主？”
“是。”林川说。
宁荣荣捂住了嘴，眼睛瞪得滚圆：“天哪……那刚才三哥说要杀他……”
她没有说下去。
唐三的脸色变得惨白。
他刚才说要杀了杀戮之王。
他差点亲手杀了自己的曾祖父。
唐三的声音有些哽咽：
“大哥。”
“你是因为知道这个，所以才让泠泠治疗他的？”
林川点了点头。
“我的精神力刺入他精神世界的时候，看到了很多东西。他的身体里有两个灵魂，一个是鸠占鹊巢的恶灵，另一个被压制在深处，沉睡着。”
“那个沉睡的灵魂，散发着昊天锤的气息。而且那股气息，和你父亲身上的气息同根同源，但更加强大，更加古老。”
“所以我断定，他就是唐晨。”
唐三深吸一口气，缓缓吐出。
他看着林川，眼中满是崇敬。
大哥在那种情况下。
受了伤，流着血，被杀戮之王威胁。
还能冷静地分析出对方的真实身份，还能做出最正确的判断。
这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
“大哥，谢谢你。”
唐三的声音很低，但每一个字都发自肺腑。
“如果不是你，我可能已经……”
林川拍了拍他的肩膀。
“说什么傻话。”
“他是你曾祖父，就是我长辈。”
小舞安慰道：
“小三，别担心。林川哥这么厉害，一定会有办法救你曾祖父的。”
宁荣荣也走了过来：“对，小三。我们都在呢。”
......
而就在此时。
“唔……”
一个微弱的声音从平台上传了过来。
所有人的目光同时转向了杀戮之王。
不，是唐晨。
他的眼皮在微微颤动，手指也在轻轻抽搐。
那张苍白的的脸上，出现了一丝痛苦的表情。
“他醒了！”
小舞惊呼一声。
林川走上前去，唐三紧跟在他身边。
唐晨的眼睛慢慢地睁开了。
那双眼睛不再是杀戮之王时的血红色，而是一种浑浊的黯淡的灰色。
那是老年人的眼睛，失去了光泽，失去了锐气，只剩下深深的疲惫。
他看到了林川。
“年轻人，你……”
他的声音沙哑而微弱，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的。
“你是谁……”
“我叫林川。”林川蹲下身，和他平视。
“你还记得你是谁吗？”
唐晨的眼神有些涣散，他似乎在想这个问题，想了很久。
“我是……”
“唐晨……”
“昊天宗唐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