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晨低头看着他抓着自己手的那只手，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抽回手。
“我说，起来。”
他的声音依然很轻，但这一次，多了一丝不容置疑的力量。
大长老的身体微微一僵，不敢再纠缠，慢慢站了起来。
他感觉今天氛围不太对！
五长老和六长老也跟着站起来，唐龙跟在最后面，低着头，大气都不敢出。
唐晨的目光扫过面前这三个人，最后落在唐鸣身上。
“唐鸣。”他开口，声音平淡。
“我在！”大长老连忙应声。
“你当大长老多少年了？”
大长老愣了一下，随即回答：“回老祖，三十年了。”
“三十年。”唐晨点了点头，“那你把昊天宗管成了什么样子？”
大长老的脸色微微一变，额头上渗出了汗珠。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什么都说不出来。
唐晨继续说道：“昊天宗退隐这十几年，弟子流散四方，宗门威信一落千丈。你身为大长老，可曾想过如何重振宗门？”
大长老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一些：“回老祖，弟子这些年一直在谋划……只是武魂殿势大，弟子不敢轻举妄动……”
“不敢？”唐晨的声音忽然提高了半分，那双浑浊的眼睛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是不敢，还是不想？”
大长老的身体猛地一僵，他感觉唐晨那双眼睛像两柄利剑，直直地刺入他的内心。
唐晨没有再看他，目光移向五长老和六长老。
两人连忙低下头，不敢与他对视。
“你们在山里窝着，窝出什么结果了？”
唐晨的声音中带着一丝讥讽。
“窝得连基本的礼节都忘了？力之一族是宗门附属，你们写信的语气，像是在吩咐一个下人。这就是昊天宗的待人之道？”
“你们对武魂殿可不是这种态度？弟子被追杀，不想着保护，反而用大义斥责！”
“这就是现在的昊天宗吗？”
大长老的脸色更白了。
他下意识地看了唐昊一眼。
那个曾经被他逐出宗门的男人，此刻正站在唐晨身边，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那一瞬间，他终于明白了。
唐晨不是在生什么礼节的气。
他是在生气，气他们对唐昊的态度。
而唐晨，是要替唐昊出这口气。
“老祖……”大长老的声音有些发涩，“当年的事，我们也是迫不得已……”
“迫不得已？”唐晨冷笑一声，“为了保护自己，就把唐昊推出去？这就是你们所谓的宗门大义？”
大长老说不出话来。
他知道，无论他说什么，在唐晨面前都是狡辩。
大长老的目光终于落在了唐昊身上。
唐昊站在唐晨身边，面容沧桑，眼中没有愤怒，也没有怨恨，只有一种平静。
那种平静，比任何指责都让人难受。
大长老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什么都说不出来。
唐昊看着大长老那副欲言又止的表情，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淡，很平静，却让大长老感到一阵彻骨的寒意。
大长老尴尬地朝着唐昊说道：
“是我们对不起唐昊。”
“还好。”唐昊点头，“没有宗门，我们依旧在对抗武魂殿。”
这句话像一记耳光，狠狠地抽在大长老脸上。
他的脸瞬间涨红了，嘴唇哆嗦着，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唐龙站在最后面，看着这一幕，心中涌起一股说不出的复杂。
他曾经以为昊天宗的长老们是天下最了不起的人，以为昊天宗是天下第一宗门，以为只要老祖回来了，一切都会好起来。
可现在，看着大长老那副尴尬、心虚、无地自容的模样。
他忽然觉得，自己以前的想法好像有些天真。
老祖似乎并不觉得现在的昊天宗值得回归！
他的目光移向唐三，那个站在唐晨身后的少年。
唐龙的瞳孔微微收缩，他能感觉到，唐三的魂力波动，至少是魂帝级别的。
魂帝？
唐龙的呼吸一滞。
他是魂圣，但他比唐三大了一轮了都快。
而且，唐三的双生武魂、他的暗器、他的蓝银草、他的昊天锤。
这些传说，唐龙都听说过。
他原以为，自己作为昊天宗年轻一辈第一人，就算比不上唐三，也不会差太多。
可现在看来，他可能连唐三的背影都看不到。
他的目光转向林川。
林川的气息，唐龙完全感觉不到。
不是没有，而是太强了，强到他的感知力根本无法触及。
那种感觉，就像一只蚂蚁试图去感知一座大山的高度。
而此时，大长老也注意到了这个关键人物。
他终于看向了林川。
“这位就是林川小友吧？”
他忍着压下自己心中的蔑视，表面上表现得十分和蔼可亲。
即使他觉得林川侥幸救出老祖，但是现在为了在老祖面前挽回一些表现分，他还是这样忍住了。
林川放下茶杯，淡淡地看了他一眼：“是。”
大长老唐鸣：“感谢你救了老祖，此恩昊天宗铭记，将来方便，可以上昊天宗交流交流。”
林川笑了，却让大长老感到一阵不舒服。
“倒也不必！有唐昊叔叔和唐晨前辈在此足以。”
大长老的脸色一僵。
这年轻人，真是不知天高地厚。
昊天宗可是天下魂师心中的圣地！
敢这样拒绝？
如果不是老祖在此，他能忍？
五长老和六长老怎么不说话？
他不由心中恨恨！
一个毛头小子也敢这样对他！
气死他也！
而五长老和六长老则是低着头。
他们没有那么傻。
大长老是在宗门里面威风了。
但是离开宗门，在唐晨老祖面前，就是个屁。
他们可不想在老祖面前丢分啊。
现在明显老祖心中不满，他们两人有什么面子去和老祖说，只能默不作声！
林川见大长老不说话，又笑了笑，重新端起茶杯，仿佛刚才什么都没有发生。
精神世界里，青儿已经笑疯了：“哈哈哈哈！你看看他那个表情！跟吃了苍蝇一样！林川，你太损了！”
就在气氛僵持不下的时候。
一道高大的身影出现在院门口，身形魁梧，面容与唐昊有三分相似，但更加沧桑，更加疲惫。
唐啸。
他的目光第一时间落在唐晨身上，眼眶瞬间红了。
于是快步上前，扑通一声跪在唐晨面前，声音哽咽：
“昊天宗现任宗主唐啸，拜见老祖！”
看到这一幕，大长老唐鸣的脸色不由平缓下来了。
虽然不知道唐啸怎么来了。
但是起码自己不会下不了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