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晨看着跪在面前的唐啸。
眼睛中终于有了一丝波动。
唐啸、唐昊，这两个名字，曾经是他在这世上最牵挂的两个小辈。
唐啸沉稳，唐昊锋芒，他一直以为，昊天宗会在他们兄弟俩手中继续辉煌下去。
可后来呢？
他失踪了，昊天宗乱了，唐昊被逐了，唐啸被困在宗主的位子上。
“起来吧。”
唐晨的声音中带着一丝疲惫。
“跪什么跪，我还没死。”
唐啸慢慢站起来，眼泪已经流了下来。
他转头看向站在一旁的唐昊，兄弟俩四目相对。
唐昊看着大哥，心中涌起一股说不出的复杂。
这个曾经意气风发的昊天双星，如今被困在宗主的位子上，夹在宗门和亲情之间，左右为难，里外不是人。
上次唐昊来求，唐啸没能帮忙，心中一直愧疚。
唐昊能看出来，大哥老了，比他想象的老得快。
“大哥。”唐昊开口，声音有些沙哑。
唐啸看着他，眼眶更红了：“昊弟，对不起……”
唐昊摇了摇头：“大哥，你没有对不起我。”
唐啸他知道弟弟没有怪他，但他怪自己。
怪自己无能，怪自己懦弱，怪自己保护不了弟弟。
唐晨看着这对兄弟，沉默了片刻，忽然开口：“啸儿。”
唐啸连忙转向唐晨：“祖父。”
“这些年，辛苦你了。”
唐晨的声音中带着一丝温和。
唐啸的眼泪流得更厉害了，他用力摇头：“不辛苦，是孙儿无能，让昊天宗……让祖父……”
唐晨摆了摆手，打断了他的话：“你做得够好了。不是你的错，是有些人太把自己当回事了。”
这句话，让站在一旁的大长老脸色更加难看。
他没有想到，唐晨会当着所有人的面，直接说这样的话。
但是他不敢反驳。
因为唐晨的威严是刻在他骨子里的。
唐啸深吸一口气，终于说出了此行的目的：
“祖父，孙儿这次来，是想请祖父回昊天宗。昊天宗需要您，弟子们需要您。只要您回去，昊天宗一定能重振旗鼓！”
大长老不由连连点头。
也连忙附和：
“是啊老祖，昊天宗上下都在等您回去。只要您坐镇宗门，武魂殿就不敢再嚣张！用不了多久，我们就能恢复昔日的荣光！”
“我不回去。”唐晨挥了挥手说。
唐晨继续说道：“昊天宗需要改变。你们这些长老，一个个都怕得要死，怕武魂殿，怕失去权力，怕改变。这样的宗门，就算我回去了，又能怎样？”
大长老急了：“老祖，我们会改！只要您回去，一切都听您的！”
唐晨冷笑一声：“那唐昊的事？他来找你们求援，你们是怎么对他的？”
大长老的脸色彻底白了。
他们在唐昊这件事上，做得太绝了。
唐啸站在那里，看着祖父那张苍老却坚定的脸，心中涌起一股深深的无力感。
他知道，祖父说得对。
昊天宗的问题不在于实力不够，而在于心气不够。
那些长老们在山里窝了这么久，已经窝得骨头都软了。
就算祖父回去了，也改变不了什么。
他看向唐昊，眼中满是愧疚。
唐昊摇了摇头，示意他不要再多说。
就在气氛僵持不下的时候，弗兰德终于姗姗来迟。
他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院长袍，鼻梁上架着那副标志性的水晶眼镜，快步走进院子。
他的脸上带着热情的笑容，但林川注意到，他那双小眼睛里闪烁着狡黠的光芒。
“哎呀，贵客临门！贵客临门！”
弗兰德搓着手，满脸堆笑。
“昊天宗宗主、大长老、五长老、六长老，还有这位年轻人，远道而来，辛苦了！我代表史莱克学院，热烈欢迎各位！”
大长老看着弗兰德那副奸商模样，脸上挤出一丝笑容：“院长客气了。”
“哪里哪里，应该的应该的。”弗兰德笑着说，“几位远道而来，住宿的事我已经安排好了，几位放心，天斗城最好的客栈，我已经订好了房间。”
大长老的脸色微微一变：“不住在学院？”
弗兰德一脸为难：“哎，大长老有所不知，我们史莱克学院穷啊，地方小，连学生都住得挤挤挨挨的，实在腾不出多余的地方来。怠慢了怠慢了，还望大长老海涵。”
大长老气得胡子都在发抖。
他是昊天宗的大长老，是封号斗罗，来这种破地方，居然连个住的地方都没有？
还要去住客栈？这分明是在羞辱他！
他下意识地看了林川一眼。
刚才弗兰德说腾不出地方的时候，林川的嘴角微微上扬了一个弧度。
他知道，这个奸商院长一定是收到了林川的眼色。
精神世界里，青儿笑得直不起腰：
“哈哈哈哈！林川你太损了！堂堂昊天宗大长老，封号斗罗，被你安排去住客栈！你看看他那张脸，跟吃了苍蝇似的！笑死我了！”
林川在心中淡淡道：
“他们想要面子，我偏不给他们面子。这里是史莱克，不是昊天宗。在这里，得按我的规矩来。”
青儿笑得更欢了：
“你这种人就适合当反派，太会整人了！”
大长老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怒火，转头看向泰坦：
“泰坦，你那里呢？力之一族在天斗城的驻地不小，应该能腾出地方吧？”
唐晨看了泰坦一眼。
泰坦站在一旁，感觉自己夹在中间，像一块被两面煎的肉。
一边是昊天宗的大长老，一边是林川和唐晨。
他看了唐晨一眼，唐晨微微点头，那意思很明确。
你自己看着办。
泰坦咬了咬牙，有了唐晨撑腰，他也硬着头皮说：
“大长老，力之一族的驻地虽然不小，但最近正在扩建，到处都在施工，尘土飞扬的，实在不方便接待。怠慢了，还望大长老海涵。”
大长老的脸色更难看了。
力之一族是昊天宗的附属宗门，按理说应该听从宗门的调遣。
即使之前昊天宗放弃力之一族，但是现在他们昊天宗要高调回归，在他看来，泰坦应该屁颠屁颠谄媚他才对。
可现在，他居然也拒绝了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