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雪星不能放弃雪崩。
因为雪崩是他最大的筹码。
只要雪崩还在，他就有翻盘的希望。
“慌什么？”
雪星冷喝一声。
“皇帝只是宣我们进宫，问话而已。又没定罪，你慌什么？”
雪崩被他一喝，缩了缩脖子，不敢再说话，但那惨白的脸色和发抖的双腿，出卖了他内心的恐惧。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侍从的声音：
“殿下，宫里的马车已经到了，陛下有旨，请殿下和皇子殿下即刻进宫。”
雪星深吸一口气，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袍。他看了一眼雪崩，冷冷道：
“走。”
雪崩木然地跟在他身后，走出了亲王府的大门。
......
皇宫，御书房。
千仞雪坐在书案后面，面前摊着一份刚刚写好的诏书。
诏书上写着：雪星亲王挪用军饷，中饱私囊，罪证确凿，革去亲王爵位。
她没有立刻用印，而是在等。
等雪星来，等他们亲口承认。
不过无论他们认不认，结局都已经定了。
从林川把那份证据送到她手上的那一刻起，雪星的命运就已经注定了。
“陛下，雪星亲王和雪崩皇子到了。”
“让他们进来。”
殿门打开，雪星和雪崩走了进来。
雪崩低着头，脸色惨白，双腿还在发抖。
雪星走在前面，脊背挺得笔直，但那微微颤抖的手指，出卖了他内心的紧张。
“臣参见陛下。”
雪星跪下，雪崩跟着跪下。
千仞雪没有叫他们起来。
她居高临下地看着跪在面前的两个人，那双温润如玉的眸子里，此刻没有任何温度。
她沉默了很久，久到雪星的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皇叔，这些年，你为帝国做了什么？”
千仞雪终于开口了，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雪星的心猛地一沉。
他张了张嘴，想说臣兢兢业业，鞠躬尽瘁，但那些话到了嘴边，却怎么也说不出来。
因为他知道，在这个年轻人面前，所有的狡辩都是徒劳。
“朕给你一个机会。”
千仞雪的声音很轻，却像一座大山压在雪星心头。
“主动交出兵权，交出党羽名单，朕可以饶你一命，让你安享晚年。”
雪星的脸色彻底白了。
他跪在地上，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知道，这是他最后的机会。
答应了，还有命在；不答应，死路一条。
但他不甘心。
他经营了几十年的势力，他费尽心血培植的党羽，他忍辱负重十几年的谋划——就这么拱手让人？
他怎么甘心？
雪崩跪在一旁，低着头，大气都不敢出。
他知道，从今天起，天斗帝国的天，永远属于自己这位太子哥哥了。
即使他再不愿意，但是这位亲自抹除两位皇子，还安然无恙的哥哥，现在已经是他无法碰瓷的了。
千仞雪看着雪星那副不甘又不敢的模样，在心中叹了口气。
她本想再等一等的。
但林川送来的这份证据，让她不得不提前动手。
雪星的事，拖得越久，变数越多。
与其夜长梦多，不如快刀斩乱麻。
想到这里，她拿起桌上的印章，在那份诏书上重重地盖了下去。
“来人，宣旨。”
......
天斗城，城门。
宁风致坐在马车里，透过车窗看着外面熙熙攘攘的人群，眉头微微皱起。
他来天斗城很多次了，从未见过这样的场面。
街道上到处都是交头接耳的人，茶馆酒肆里座无虚席，说书人的声音一浪高过一浪。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躁动的气息。
“风致，不对劲。”
骨斗罗古榕坐在他对面，那双眼睛透过窗帘的缝隙，扫视着街上的行人。
“才几天，天斗城怎么变这样了？”
宁风致没有回答。
他隐约觉得，这一切和史莱克有关。
唐晨回来了，昊天宗的人来了，武魂殿的谣言满天飞。
这几件事搅在一起，足以让任何一座城市沸腾。
但让他意外的是，百姓们议论的焦点，似乎不是唐晨，而是雪星亲王。
“听说了吗？雪星亲王挪用军饷，皇帝要办他了！”
“活该！那个老东西早就该办了！这些年他吃了多少民脂民膏？”
“嘘！小声点，他的党羽还在呢，不要命了？”
宁风致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雪星亲王的事，他当然知道。
七宝琉璃宗的情报网不是吃素的，雪星那些年做的事，他多少了解一些。
但这种事，怎么会突然被捅出来？
是谁在背后推波助澜？
又是谁，有这么大的能量，能让这些消息一夜之间传遍全城？
马车在史莱克学院门口停下。
宁风致整理了一下衣袍，迈步走进学院。
弗兰德已经等在门口了，脸上堆着热情的笑容。
“宁宗主！骨斗罗前辈！欢迎欢迎！”
“弗兰德院长，客气了。”
宁风致拱了拱手。
“荣荣在吗？”
“在在在，在后院呢。林川也在。”
弗兰德侧身引路：
“您请。”
......
后院，阳光正好。
宁荣荣正坐在石桌旁喝茶，看到宁风致走进来，眼睛瞬间亮了。
她站起身，像一只欢快的小鸟一样扑了过去，一把抱住父亲的胳膊。
“爸爸！你怎么来了？”
宁风致宠溺地摸了摸她的头，上下打量了一番。
女儿的气色比上次见面好了很多，脸颊红润，眼中带光，整个人散发着一种从内而外的活力。
她的魂力波动也更加凝实了，隐隐有突破的迹象。
“来看看你。”
宁风致笑道，目光越过女儿，落在树下的那个白衣少年身上。
林川那副不卑不亢的样子，让宁风致心中暗赞。
多少人在他面前战战兢兢、唯唯诺诺，唯独这个年轻人，每次都是这么从容。
“林川小友，好久不见。”宁风致走过去，在他对面坐下。
“宁叔叔，一路辛苦了。”林川给他倒了一杯茶，推到他面前。
宁风致接过茶杯，抿了一口，目光再次落在女儿身上。
宁荣荣在他身边坐下，挽着他的胳膊，笑得眉眼弯弯。
“爸爸，你刚进城的时候，有没有听到那些消息？”
宁风致挑眉：“你是说雪星亲王的事？”
他也正想打听情况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