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荣荣点了点头，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凑到父亲耳边，压低声音说了一通。
宁风致听着，表情逐渐变得精彩。
从惊讶到震惊，从震惊到无奈，从无奈到哭笑不得。
“所以那些消息是林川让弗兰德院长散布的？”
宁风致的声音压得很低，低到只有父女俩能听到。
宁荣荣点头，眼中满是崇拜：“林川哥说了，对付谣言最有效的方法不是辟谣，而是制造另一个谣言。百姓们的注意力是有限的，有了新瓜，谁还记得旧瓜？”
宁风致沉默了片刻，然后摇了摇头，嘴角勾起一抹苦笑。
这个年轻人，比他想象的还要厉害。
不，不是厉害，是老辣。
他能在最短的时间内，找到对手最薄弱的环节，然后用最小的代价，撬动最大的变局。
“荣荣，你跟着林川，学到的东西比在宗门里多。”
宁风致拍了拍女儿的手背，语气中满是欣慰。
宁荣荣扬了扬下巴，一脸骄傲：“那是！林川哥最厉害了！”
宁风致笑了笑，没有再说话。
他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目光落在远处唐晨和唐昊身上。
唐晨、唐昊、唐三、林川。
这三个姓唐和不姓唐的人，正以一种不可思议的方式，拧成了一股绳。
而他，需要知道，这股绳子，愿意和七宝琉璃宗绑在一起吗？
他放下茶杯，站起身：
“林川小友，能否借一步说话？”
林川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好。”
......
唐昊站在不远处，双手抱胸，目光落在宁风致身上。
他对这个七宝琉璃宗的宗主并不陌生，年轻时就打过交道。
宁风致这个人，聪明、圆滑、懂分寸，从来不做赔本的买卖。
他不喜欢这种人，但他不得不承认，这种人往往能在乱世中活得最久。
而另一边。
跟在老爹身后，唐三能感觉到，宁风致这次来，不只是为了看宁荣荣那么简单。
他一定还有别的事，而且是大事。
......
两人一前一后，穿过后院的小径，走进了一间静室。
房门关上，隔绝了外界的目光和声音。
厢房不大，陈设简朴。
两人四目相对，没有客套，没有寒暄。
“宁叔叔这次来，不只是为了看荣荣吧？”林川开门见山。
宁风致笑了，那笑容温润如玉，眼中却闪过一丝锐利：“林川小友果然快人快语。那我也不绕弯子了。”
他顿了顿。
“唐晨前辈的事，我听说了。”
“他是昊天宗的灵魂，是唐昊和唐三的至亲。他回来了，昊天宗的格局变了，天斗帝国的格局也变了。武魂殿那边，比比东不会坐视不理。她已经在散布谣言了，虽然你用了手段压下去，但这不是长久之计。”
林川没有说话。
宁风致看着他，继续说道：“唐晨前辈对昊天宗的态度，我看得出来。他拒绝了长老团的请求，不肯回昊天宗。不是因为身体不好，不是因为武魂殿的威胁，而是因为他对昊天宗失望了。”
林川放下茶杯，目光落在宁风致脸上，那双暗金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赞赏。
宁风致这个人，果然名不虚传。
他看事情，不看表面，不看热闹，只看本质。
退隐之后，昊天宗从一个威震天下的第一宗门，变成了偏安一隅的缩头乌龟。
长老们窝在山里争权夺利。
这样的昊天宗，唐晨回去做什么？
坐在那里当一尊雕像，看着那些长老们继续窝里斗吗？
“宁叔叔看得准。”
林川点了点头，语气平淡。
“唐晨前辈对昊天宗，确实失望。不是对弟子失望，不是对后人失望，是对那些长老失望。他们以为唐晨回去了，一切都会好起来，以为老祖宗会张开双臂欢迎他们，以为昊天宗的光荣马上就能恢复。可他们忘了，唐晨最恨的就是窝里斗，最看不起的就是对外人软、对自己人狠的东西。”
宁风致沉默了片刻。
不由想起了自己家族里面的长老。
那些长老也曾想过争权夺利。
只不过没有成功都被他压过去了而已。
毕竟宗门里面唯二的封号斗罗都是心向自己的！
他们根本没有牌可以用，除非脑壳有包去联系外部势力。
但是引狼入室之后，只有辅助能力的长老们肯定是把持不住权力的。
这点他们自然看得清楚。
“所以，唐晨前辈不会回昊天宗了。”宁风致饶有兴趣说。
“至少现在不会。”林川说，“除非那些人能证明他们值得他回去。”
宁风致点了点头，收回目光，重新落在林川身上。
他的眼神变了，不再是那种长辈看晚辈的温和，而是一种看盟友的感觉。
“林川小友，我有话直说了。”宁风致的声音低沉而郑重，“我这次来，不只是为了看荣荣，也不只是为了探唐晨前辈的态度。我这次来，是为了你。”
林川挑了挑眉，没有说话。
“你在杀戮之都的表现，荣荣都告诉我了。”
宁风致的声音很平静，但每一个字都很重。
“我想和你结盟。”
林川看着他，嘴角微微上扬了一个弧度：“宁叔叔，七宝琉璃宗不是已经和史莱克结盟了吗？”
宁风致摇了摇头，声音很轻，却很坚定：“不是和史莱克结盟，是和你结盟。”
林川没有说话。他知道宁风致的意思。
和史莱克结盟，是和一个学院结盟，是和一个势力结盟，是和一个组织结盟。
但和林川个人结盟，是和一个人结盟，是看中林川本人的潜力能力以及未来结盟。
因为势力可以换领袖，学院可以换院长，但一个人的成长轨迹是不可替代的。
林川在心中腹诽：不愧是宁风致，看得真准。
他看着宁风致那双温和却锐利的眼睛，沉默了片刻。
他知道宁风致不是在开玩笑，这个老狐狸从来不会拿这种事开玩笑。
他是在下注，把七宝琉璃宗的未来，押在他林川身上。
输了，全盘皆输；赢了，一本万利。
这是一场豪赌。
“宁叔叔，你不怕看走眼？”林川问。
宁风致笑了，那笑容中有一种笃定：“我宁风致这辈子，看错过很多人，但看错你？不会。”
“为什么？”
“因为你身上有一种东西。”
宁风致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
“不是天赋，不是实力，是格局。你做事，不是为了眼前的小利，不是为了出一时的风头，你是在布局。唐晨的事、昊天宗的事、武魂殿的事，甚至天斗帝国的事，你都在布局。”
林川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没有说话。
一个老狐狸对一个年轻人的真心评价。
这种评价，比任何赞美都珍贵。
谁不喜欢听好话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