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没有人说话。
宿舍楼前的风吹过来，花坛里的月季被吹得晃了两下。
林栀站在楼梯口，眼睛一动不动地盯着沈择手里的玫瑰。
那束花不是给她的。
她的目光从玫瑰移到沈择的脸上，又移到我身上，最后停在他嘴边还没来得及收回去的那句话上——"我跟她没什么。"
"你说我什么？"
她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咬得很清楚。
"你跟我没什么？"
沈择回头看了她一眼。
那一眼里没有慌张，没有内疚。
是不耐烦。
很短暂的不耐烦，一闪而过，但我看到了。林栀也看到了。
"林栀，我跟你说过，别太当真。"
六个字，语气轻描淡写，像在跟一个不太熟的同学说"今天的课取消了"。
林栀的手开始抖。
她把早餐袋放到地上，慢慢掏出手机，翻到和沈择的聊天记录，屏幕对着他。
"你说跟我在一起很轻松。你说她脾气大你受不了。你说你每次跟她打完电话都要缓半天。你说——"
"行了。"
沈择打断她。
他扫了一眼她手机屏幕上那些消息——他自己打出来的字，一行一行，暧昧的、撩拨的、表忠心的。他看完之后，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你把那些删了。"
不是解释。不是道歉。
是让她销毁证据。
林栀抬头看着他，嘴唇抖了一下。
"你让我删？"
沈择没理她。
他转回来看我，表情切换得极快——三秒钟之前的不耐烦消失了，换成了一副恳切的、几乎称得上温柔的样子。
"我们找个地方坐下来好好谈谈？婚约的事可以慢慢来，不急。"
他往前走了一步，像是想拉我的手。
我后退了半步。
"不用了。"
我拎起书包，从他和林栀中间走过去。
没停步。没回头。
走到楼梯口的时候，身后传来林栀的声音。
"你骗我。"
三个字，声音发颤，带着哭腔。
"你从头到尾都在骗我。"
然后是沈择的声音，不耐烦的，急促的："行了行了，别在这闹，让人看见了算什么。"
"让人看见怎么了？你不是说喜欢跟我在一起吗？你不是说——"
"我说什么了？你有录音吗？"
林栀的声音断了。
楼道里安静了几秒钟。
我上了楼，回到寝室，关上门。
薛晓曼从上铺探出头来看我："楼下怎么了？好像有人在吵架？"
"不关我的事。"
我坐到桌前，翻开了今天要看的那本书。
窗外隐约传来沈择打电话的声音——语气很急，像是在跟他爸解释什么。
过了大约二十分钟，薛晓曼的手机响了。她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接起来，听了几秒钟，表情变了。
"真的假的？"
她挂了电话，凑到我桌边，压低声音。
"刚才楼下那一幕被隔壁寝室的人看到了。现在六楼群里都在讨论。"
"讨论什么？"
"沈择捧着花来找你，嘴里说的是'我跟她没什么'，林栀就站在旁边。"她咽了口口水，"大家都在问——他口中的'她'，到底是谁。"
我没回答。
翻到了今天要看的那一页，书签还夹在昨天的位置。
"你不担心林栀回来之后——"
"她回来就回来。"
薛晓曼张了张嘴，把后半句话咽回去了。
晚上九点半，林栀推门进来了。
眼圈是红的，但脸上没有泪痕。她换了身衣服，头发重新扎过，看起来像是在外面走了很久。
她没有看任何人，径直走到自己床位，拉上帘子，把手机充电线插好。
整个寝室安安静静的。
郑双给我发了条微信："她刚才在操场坐了两个小时。我看到她了，没敢上去说话。"
我看完了这条消息，没有回复。
关了台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