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林栀三天没出寝室门。
第一天，她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地看手机。屏幕一会儿亮一会儿暗，亮的时候是微信界面，暗的时候是她脸上的光一下子灭掉。
薛晓曼偷偷跟我说："林栀给沈择发了十几条消息。"
"回了吗？"
"一条都没有。"
第二天，她打了六个电话。
我知道是六个，因为每次她按下拨号键的时候，寝室里都安静得能听到手机里的提示音——"对方正忙，请稍后再拨。"
六次，同一个结果。
第五次的时候，她放下手机坐了一分钟，然后又拿起来拨了第六次。
薛晓曼在上面小声跟我说："要不要劝她？"
我摇了摇头。
有些事，劝没用。她不会听。
第三天上午，她坐在床上翻沈择的朋友圈。
翻着翻着，整个人愣住了。
我路过她床位的时候瞥了一眼——沈择朋友圈里所有跟林栀有关的互动痕迹都消失了。那条日料照片下面的爱心评论没了，他在她其他动态下面点的赞也没了。
像是有人拿橡皮一个一个擦干净的。
连那条"遇到一个真正懂我的人"的朋友圈，评论区都空了。
"他删了。"薛晓曼凑到我耳边说，"全部删干净了。"
我翻了一页书，没接话。
那天下午，年级群里有人转发了一条班级墙的帖子。
内容很短："大小姐和未婚夫那个事，是不是闹掰了？听说另一个当事人是同寝室的。"
评论区很快就热了。
有人猜名字，有人发问号，有人说"不会吧，那个看起来很安静的女生？"
林栀躺在床上，手机屏幕一直亮着。
她肯定看到了。
第四天，林栀出了门。
她去找沈择了。
这件事是郑双告诉我的。郑双那天去男生宿舍区还一本教材，正好看到林栀站在沈择那栋楼下面。
等了二十分钟，沈择才下来。
他穿着一件灰色卫衣，表情冷淡得像是在应付一个推销员。
"我跟你说清楚。"他声音不大，但很硬。"我跟你就是普通同学关系。别多想了。以后也别来找我。"
林栀的眼圈红了。
"你不敢在她面前承认？你明明说过你喜欢——"
"我说什么了？"
沈择打断她，语气平平的。
"你有录音吗？"
林栀愣住了。
她盯着沈择的脸看了好几秒，像是在确认面前这个人是不是她认识的那个。
"你请我吃饭。你说跟我在一起轻松。你说她脾气大你受不了。"
"那叫客气。"沈择的声音没有任何起伏。"你新来的，我照顾一下，正常社交。你别往别的地方想。"
郑双说，林栀听到"正常社交"这四个字之后，整个人像被抽走了力气，站在那里好一阵子没动。
她的嘴唇在动，像是想说什么，但发不出声音。
沈择转身上了楼，头也没回。
林栀一个人站在男生宿舍楼下。十月的风吹过来，她的头发被吹到脸上，遮住了半张脸。
二十分钟后她才走。
当天晚上，林栀回到寝室，一句话没说，爬上床，把被子拉过头顶。
薛晓曼看了看我，又看了看林栀的方向，嘴巴张了张，最后什么也没说。
我关了台灯，躺下来。
手机亮了一下——我妈发来的微信。
"沈家那边开始急了。你爸说先不理他们。"
我回了一个字。
"嗯。"
翻了个身，闭眼。
林栀的被子底下传来一点细微的声响，不知道是在翻身还是在掉眼泪。
寝室的窗帘没有完全拉上，路灯的光从缝隙里照进来，在地上画了一条细线。
那条线正好落在林栀床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