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修然被地头蛇打断了一条腿。
  消息传到我耳朵里时,我正和沈宴在挑选婚礼用的捧花。
  沈家到底还是没能完全不管,沈伯父出面赔了一大笔钱,才把沈修然从医院里领了回来。
  但他被没收了所有的车钥匙和银行卡,只能憋在老宅的一间小屋子里,每天面对着沈老爷子的冷脸。
  而白瑜,在得知沈修然彻底失势后,消失了三天。
  直到第四天,她出现在了沈宴的办公室门口。
  她穿了一件极显身材的吊带裙,梨花带雨地要见沈大哥。
  沈宴当时正在给我削苹果,头也不抬地对秘书说:“让她进来,顺便录音。”
  白瑜进门就扑到了办公桌前,却在看到我也在场时,僵住了一秒。
  “闻笙姐也在啊……”
  她迅速换上一副凄楚的表情,“沈大哥,我是代修然来道歉的。他现在腿断了,整个人都颓废了,求求你,别对他那么狠好不好?”
  沈宴把一片果肉喂到我嘴里,才淡淡开口:“说完了?”
  白瑜咬了咬唇,突然上前一步,语气变得急促起来:“沈大哥,其实我知道,你娶闻笙姐只是为了沈家的名声和那块凭证。可是闻笙姐这八年一直心不在焉,她心里其实还爱着修然,你这样娶了她,以后也是同床异梦。”
  我咽下苹果,饶有兴致地看着她演戏。
  沈宴挑眉:“那依白小姐的意思,我该怎么办?”
  白瑜眼底闪过一丝贪婪,她压低声音,语气娇柔:“我可以帮你。我知道闻笙姐所有的弱点,我也能说服修然彻底死心。只要……只要沈大哥能给我一个留在你身边的机会,我什么都愿意做。”
  她说着,手已经搭上了沈宴的西服袖口,“我比闻笙姐更年轻,也更懂怎么讨男人欢心。沈大哥,沈家女主人的位子,也许我可以坐得更称职……”
  “录好了吗?”沈宴突然问。
  秘书从暗处走出来,晃了晃手里的录音笔:“沈总,非常清晰。”
  白瑜的脸色瞬间变成了惨白。
  沈宴嫌恶地甩开她的手,抽出纸巾擦了擦被她碰过的地方。
  “白瑜,你是不是以为,你在国外做援交、因为诈骗被遣返的事情,我查不到?”
  白瑜整个人如遭雷击,猛地后退了几步,撞在了书架上。
  “你……你怎么会……”
  “从你接近沈修然的第一天起,你的底细就在我办公桌上了。”
  沈宴站起身,强大的压迫感让白瑜几乎无法呼吸,
  “我原本留着你,是想让沈修然自己看清你的真面目。可惜,他比我想象的还要蠢。”
  沈宴走到她面前,语气冰冷:“你可以滚了,如果你再出现在闻笙面前,我会把你在国外的那些照片,贴满整座城市。”
  白瑜尖叫一声,捂着脸仓皇而逃。
  她走后,沈宴坐回我身边,有些忐忑地看着我。
  “你会觉得我太卑鄙吗?我早就知道她的底细,却一直没告诉沈修然,任由他伤害你。”
  我摇了摇头,握住他的手。
  “不,如果不经历这一遭,我也许永远都没法对沈修然彻底死心。”
  他叹了口气,把我搂进怀里:“我只是心疼,你这八年喂了狗。”
  婚礼的前一天,沈修然拄着拐杖来到了别墅门口。
  他看起来憔悴极了,胡子拉碴,眼里再也没有了往日的意气风发。
  他语气哀求:“闻笙,我想单独跟你说几句话。”
  沈宴看了我一眼,我点了点头。
  花园里,沈修然看着我,眼眶发红:“白瑜的事,我都知道了。她被我哥送走了,这辈子都回不来。闻笙,我是被她骗了,我才是受害者啊!”
  我冷笑一声:“沈修然,那八年里,白瑜没回来的时候,你就没让我委屈过吗?你那些狐朋狗友笑话我是保姆的时候,你在干什么?你带我去应酬,却让我给你的生意伙伴剥虾剥到手过敏的时候,你在干什么?”
  沈修然愣住了,他喃喃道:“我以为你是不在乎这些的,你总是那么懂事……”
  “因为我懂事,所以我的付出就是理所应当?因为我爱你,所以你就有了随意践踏我的权利?”
  我直视他的眼睛,“沈修然,你不是爱白瑜,你只是爱那个不需要承担责任、不需要对感情负责的自己。”
  “闻笙,给我个机会改过自新好吗?我们去国外,离开沈家,我不用我哥的钱,我打工养你……”
  我亮出手腕上的玉石手链:“不必了。”
  “沈修然,你哥教过我一件事。真正的爱,是哪怕全世界都觉得你懂事,他也会因为你的懂事而感到心疼。而你,只会在我懂事的时候,要求我更懂事一点。”
  我转身走向等在门口的沈宴。
  沈修然在身后大喊:“韩闻笙!明天你是要我当你的伴郎吗?你一定要这么残忍地羞辱我吗?”
  我停下脚步,回头微微一笑。
  “作为沈家的一份子,你总得为这场婚礼出点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