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目相对下,我的心陡然一沉。
好在情急之下我戴了口罩,在暗沉的光线下看不清脸。
纪承屹并没有认出我,
有些庆幸,又有些讽刺。
“阿宁,这是你朋友吗?”
“抱歉啊,我不知道你在这休息,没打扰到你吧?”
我怔怔地看着面前熟悉的脸,
记忆深处的疼,像一根细长锐利的鱼线,一圈圈缠绕住心脏,
勒得我鲜血淋漓。
即使已经过了三年,过往的苦痛还是压得我几乎喘不上气。
简宁看出我的不对劲,连忙把纪承屹拉了出去,
“你太过分了!”
“我朋友胆子小,你吓到她了。”
她故意气恼,生气地将纪承屹赶出了家门。
屋内再次恢复安静,我提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
距离继承遗产的时间还剩两个月,在一切没尘埃落定之前,还不能打草惊蛇。
纪承屹走后,简宁重新回到房间,迫不及待地问我,
“刚刚你还没讲完呢,后来还发生了什么?”
我的思绪再次飘回从前。
后来,
纪承屹从医院把我接回了家。
破天荒地和我道了歉,举手发誓只是一时的糊涂,以后绝不再犯。
就连简父简母也声泪俱下地替他求情。
在他们的努力劝解下,我只能含泪咽下了这份委屈,继续麻木地守着这段破碎不堪的婚姻。
可出轨这种事,有一次就有无数次。
没过多久,他们就再次搞到了一起,
甚至,比之前的每一次都更加肆无忌惮。
争吵再次响起,为了逼纪承屹离婚,我把家里能砸的东西都砸了。
可他却联合简父简母,以我失去孩子后受了刺激得了精神病为由,把我送进了精神病院。
那天以后我才知道,
原来简父简母对我所有的好,全靠着高额的抚养费维持着。
他们都在等,
等纪承屹以丈夫的名义侵占了我所有的股份和资产后,和简妤熙在一起后将我彻底踢出局。
把我送到精神病院的一个月后,
协议离婚生效,纪承屹终于彻底摆脱了我,
在所有人的见证下为简妤熙举办了一场盛大的婚礼。
之后的四年,他一次也没来看过我。
我几乎忘记了他的样子,只偶尔在梦中想起他那双冰冷又厌恶的眼神。
有很长一段时间,
那眼神像根针,每想起一次就狠狠扎我一下。
痛不欲生。
最终凄惨地死在精神病院里,穿越回了现在……
这一夜,我们说了很多很多话。
直到她睡着,枕头依然是湿的。
我听着耳边均匀的呼吸声,感受着五年前的自己温暖的体温,
紧绷了五年的神经,终于在此刻松懈下来。
以为自己会失眠,却意外睡得很安稳。
一夜无梦。
再醒来时天才蒙蒙亮,简宁还没醒。
我起身去了厨房,早餐做好时,她才揉着眼睛出了卧室。
啃着三明治时,她突然开口,
“吃完咱两赶紧收拾收拾,我定了十点飞马尔代夫的机票。”
我怔了一瞬,“他们的事还没解决,去马尔代夫做什么?”
她冲我莞尔一笑,
“上辈子你受了那么多苦,我想带你去旅居一段时间,好好感受一下世界。”
“这两个月,我会请人盯着击纪承屹和简家的,你放心的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