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渊底部,暗红光芒如血海翻涌,低吼声愈发清晰,低沉而苍茫,像是太古巨兽的喘息,又似无数残魂在黑暗中嘶吼。
林尘紧握天渊之刃,目光死死锁定石台上的断剑。那柄剑锈蚀斑驳,却透着一股莫名的威压,仿佛曾斩断过天地间的某种禁忌。
唐昊站在林尘身侧,血剑斜指地面。他眯起眼,盯着那断剑旁的虚影,眼底的贪婪愈发浓烈,低笑道:“九刃之一……林尘,这东西可比天剑城的藏剑楼珍贵万倍。
你说,这深渊里,还藏着多少秘密?”他声音轻佻,却带着一丝试探,血剑微微颤动,似在回应他心中的杀意。
林尘未答,目光一凝,那虚影自断剑中缓缓升起,越来越清晰——伟岸而苍老,身披暗红战袍,持剑而立,手中之剑虽模糊,却与天渊之刃的符纹遥相呼应,剑身似有无尽星光流转,仿佛曾刺穿过九天星河。
虚影的面容依旧笼罩在雾气中,只能看见一双深邃如渊的眼,带着跨越万载的悲悯与冷漠,直刺林尘心底。
“九刃归位,血染苍天……”虚影开口,震得深渊石壁簌簌发抖。
那声音不似一人所发,而是九道意志交织而成,带着太古的苍茫与毁灭的气息。林尘心头一震,体内金色血脉狂涌如潮,竟与那虚影产生一丝共鸣,仿佛有一根无形的线,将他与这深渊中的存在紧紧相连。
“你是谁?”林尘低喝一声,声音在深渊中回荡,带着几分决然。天渊之刃入手,剑锋直指虚影。
虚影目光微动,似有片刻的凝滞,缓缓抬起头,那双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像是在审视,又像是在叹息。
“吾乃……天殇。”虚影的声音低沉而悠远,带着一丝沙哑,仿佛从无尽岁月深处传来,“九刃之一,殇天之主。”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林尘手中的天渊之刃,又落在石台上的断剑上,“天渊……殇天……你来得太迟,也太早。”
林尘瞳孔猛缩,心跳如鼓。天殇?九刃之一的主人?这虚影,竟是太古神刃的执掌者?他脑海中闪过藏剑楼的幻象——星空之下,九道剑影横贯天地,那伟岸身影持剑而立,身后血光漫天。
难道,这天殇便是幻象中的存在?可为何,他的声音中带着一丝疲惫与无奈?
唐昊闻言,血剑猛地一挥,直扑那断剑,“天殇?九刃之主?好大的来头!林尘,这宝贝,我可不会让给你!”他身影快速掠向石台,手掌探向那柄断剑,欲将之强行拔起。
“无知。”天殇虚影冷哼一声,目光扫向唐昊。
一股无形威压自虚影身上爆发,震得唐昊身形一滞,血剑发出一声哀鸣,竟被生生压回地面。他闷哼一声,嘴角溢出一丝血迹,抬头望向虚影,眼底闪过一丝惊惧。
“九刃非尔等可触。”天殇的声音如雷霆滚过,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天殇已殒,魂归此地,只余一缕残念。
天渊尚存,传承未断,尔等若强夺,唯死而已。”他目光转向林尘,语气缓和几分,“你持天渊而来,与吾有缘。但九刃归位,非一人之力可成。你可知,其余八刃何在?”
林尘沉默片刻,沉声道:“不知。但我来此,只为真相。”
目光直视虚影,“血苍穹临死前言‘九刃归位,血染苍天’,藏剑楼幻象中,星空崩裂,血光漫天。你既是天殇,可知这预兆何意?”
天殇虚影闻言,沉默良久。
半晌,他缓缓道:“太古之时,天地初分,九刃散落,各掌一域之力。天渊主杀伐与吞噬,殇天掌破灭,另有七刃,镇守人间七域。
然,九刃合则破天穹,分则镇万古。吾等九人,曾立誓守护天地,奈何……”他声音一顿,似不愿多言,“血染苍天,乃九刃归位之劫。天地将崩,生灵涂炭,非福,乃祸。”
林尘低声道:“祸从何来?”天殇虚影未答,只是抬起模糊的手,指尖指向深渊更深处,“真相,在那血海之下。
殇天殒于此,余八刃散落,或为人持,或沉于深渊,或已殒灭。你若寻之,需渡血海,入深渊之心。”
话音未落,身形渐渐消散。断剑发出一声低鸣,符纹暗淡下去,石台四周的暗红光芒也随之收敛,只剩一片死寂。
林尘目光投向深渊深处,那里隐隐有一抹血光闪烁,像是一片无边血海在低语。
唐昊擦去嘴角血迹,站起身,低声道:“血海?深渊之心?林尘,这老鬼的话,你信几分?”目光阴冷,显然并未放弃对断剑的觊觎。
林尘未答,只是低头看向天渊之刃。剑身符纹幽光流转,似在回应天殇之言。他缓缓道:“信与不信,真相就在前方。”
言罢,他迈步向前,衣袍翻飞间,身形没入深渊更深处。
身后唐昊眯起眼,低笑一声,“好一个林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