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皇身边的总管太监应声而出,很快又捧着一个厚重的紫檀木盒返回。
  他步履无声,穿过死寂的人群,走到大殿中央,将木盒高举过顶,然后缓缓跪下。
  “打开。”父皇的声音不带一丝情绪。
  太监打开盒盖,从里面取出另一本封面微黄的账册。
  大理寺卿亲自上前,接过两本册子,在大殿中央的空地上,一左一右,并排摊开。
  他一页一页地翻动,仔细比对着。
  整个大殿只剩下纸张翻动的沙沙声。
  终于,大理寺卿直起身,对着御座躬身回禀.
  “启禀陛下,两本账册,无论是账目内容、往来暗号,还是最后的私印信章,分毫不差!”
  铁证如山!
  崔嵩身体里最后一点力气被彻底抽空,他双膝一软,整个人瘫倒在地。
  他嘴唇蠕动,发不出任何声音,眼中最后的光彩也熄灭了。
  “完了……”
  他喃喃自语,声音轻得只有他自己能听见,“全都完了……”
  队列中,一个平日里与崔嵩过从甚密,官居户部尚书的官员,猛地冲出队列,跪倒在地。
  他对着御座的方向重重叩首,声嘶力竭地大喊.
  “陛下明察!臣……臣是受了崔嵩这奸贼的蒙蔽啊!臣愿意戴罪立功,检举揭发其所有党羽!”
  他的话音未落,另一个官员也跟着跪下。
  “陛下!臣也要检举!崔嵩利用职权,在江南盐税上贪墨百万,臣有证据!”
  “还有臣!兵部武库失窃案,也是他监守自盗,再卖给北狄人!”
  一时间,告发声此起彼伏。
  那些曾经依附于丞相,以他马首是瞻的官员们,此刻为了自保,争先恐后地跳出来,互相撕咬,互相攻讦。
  原本盘根错节,牢不可破的丞相党羽,在顷刻之间土崩瓦解。
  一封封临时写就的检举信被呈了上来,一桩桩骇人听闻的罪行被当众揭开。
  我看着这幅荒诞又真实的景象,目光转向御座上的父皇。
  我看见他眼中闪过一丝冰冷的满意。
  他隐忍多年,终于借我归来的这股东风,不费一兵一卒,就将这朝堂最大的毒瘤连根拔起。
  这场闹剧该结束了。
  我上前一步,清冷的声音穿透了所有喧哗。
  “肃静!”
  我环视着那些丑态百出的官员,威严的目光让他们瞬间噤声。
  “陆恒!”
  我高声喝道。
  “末将在!”
  陆恒立刻从队列中走出,声如洪钟。
  我从腰间解下一块刻着玄鸟图腾的令牌,直接扔给了他。
  “你即刻持我令牌,接管京城全部防务,全城戒严!不许任何一个逆党逃脱!”
  “遵命!”
  陆恒接住令牌,单膝跪地领命,随即转身大步离去。
  我再次下令。
  “大理寺、刑部听令!所有涉案人员,由禁军协同捉拿,即刻封锁府邸,彻查家产!胆敢反抗者,格杀勿论!”
  随着我一道道命令下达,一场针对朝堂的清洗行动,以雷霆之势迅猛展开。
  禁军冲入殿中,将那些还在发愣的涉案官员一个个揪了出来。
  他们被粗暴地扯掉官帽,剥去官服,戴上冰冷的枷锁。
  崔嵩被两个禁军架起,他毫无反抗,身体软得没有骨头,任由自己被拖拽着向殿外走去。
  他华贵的丞相官袍在光洁的金砖上拖出一道耻辱的痕迹。
  我看着这一切,心中没有半分波澜。
  父皇从御座上缓缓走下,来到我的身边。
  他看着我运筹帷幄的模样,眼中满是骄傲与欣慰。
  父女两人交换了一个只有彼此才懂的眼神。
  一切,尽在不言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