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除了崔嵩一党,盘根错节的毒瘤被连根拔起,朝堂之上,风气焕然一新。
  我以摄政长公主的身份,提拔了陆恒在内的一众忠臣良将,那些曾经被排挤的清流官员也得以重用。
  京城的天,是真的晴了。
  坤宁宫里,暖香袅袅。
  母后拉着我的手,一遍又一遍地抚摸着我掌心的薄茧和手背上纵横交错的旧伤疤。
  她的眼圈泛红,声音里满是疼惜。
  “昭华,这些年,苦了你了。”
  “如今大局已定,你不必再如此操劳了。”
  我反手握住她温软的手,对她露出一个真正的笑容。
  “母后,儿臣从未觉得苦。”
  “只是,执掌三十万玄甲军,监国理政,并非我所愿。我只想做回您的女儿。”
  夜色深沉,月华如水。
  陆恒一身常服,等在公主府的门外,他身后的石狮子在月光下投出长长的影子。
  我们并肩走在府外的长街上,晚风吹动我的裙摆,也吹动他束发的青色丝带。
  他从怀中取出一个东西,摊在掌心,那是一个已经有些半旧的香囊。
  我认得它,那是我七岁那年,亲手绣了送给他的。
  “它陪了我十年。”
  他的声音在安静的夜里,低沉又清晰。
  “我把它带去每一个战场,每一次想家的时候,就拿出来看看。有它在,我便觉得你还在我身边。”
  我看着他深邃专注的眼眸,那里面倒映着我的身影和天上的月光。
  心中最后一丝关于过去的阴霾,也彻底散去了。
  杨文斌是我人生中的一场劫难,一场让我看清人心险恶的噩梦。
  而眼前的这个人,才是我历经磨难后,最终的归宿。
  “陆恒。”
  我轻声开口。
  “谢谢你,一直都在。”
  他停下脚步,郑重地从怀中取出一个小小的木盒。
  打开盒子,里面没有价值连城的珠宝,只有一枚用白色水晶石打磨而成的戒指。
  那水晶并不通透,里面还有些天然的纹路,打磨得也不算十分圆润,但能看出主人的用心。
  “我不会说什么甜言蜜语。”
  他拿出那枚戒指,眼神里带着一丝军人特有的笨拙和紧张。
  “这枚戒指,是我在北境战场上,想你的时候,用捡来的石头亲手磨的。昭华……”
  他单膝跪地,将那枚戒指举到我的面前,目光灼热而坚定。
  “嫁给我。”
  “让我以后,用我的一生来保护你。”
  没有帝王赐婚的旨意,没有父母之命的安排。
  这是他对我一个人的承诺,也是属于我们两个人的约定。
  我笑着伸出手,让他为我戴上那枚独一无二的戒指。
  冰凉的触感从指尖传来,却暖了我的整颗心。
  过去的种种,终于都成了过眼云烟。
  眼前的这个人,才是我未来的万里晴空。
  第二日,我换上繁复的摄政长公主朝服,最后一次走进金銮殿。
  文武百官都以为,我会借着清除崔党后的威势,继续巩固手中的权力。
  我却在所有人的注视下,做出一个震惊朝野的决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