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三天,言喻飞没有合过眼。
他动用了所有人脉去找南姗。
可能查的地方全查了,一蛇一人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没有任何踪迹。
与此同时,海城各大媒体争相报道,标题一个比一个耸动:
【言氏少东家玩脱了,地下室藏巨蟒】
【豪门虐妻案:发妻被关地下室喂蛇】
言喻飞已经不在乎这些。
他坐在客厅里,三天没有换衣服。
王嫂端来的饭,他一口没动。
到了第四天,秦家的人来了。
南姗和孙雅的养母秦顺英亲自登门。
她穿着黑色套裙,脸上依旧挂着那种永远让人猜不透的笑。
“言喻飞。”她站在客厅中央,环顾了一圈,“你这房子,还是南姗装修的吧?”
言喻飞坐在沙发上,没动。
秦顺英在他对面坐下,从包里拿出一根烟,点上。
慢慢吐出一口白雾。
“你找到她了吗?”
“没有。”
“找不到的。”秦顺英弹了弹烟灰,“她要是想躲,你一辈子都找不到。你信不信?”
言喻飞抬起头看她,像是看到了一丝希望:“躲?你也觉得她没死,对不对?”
“太好了……太好了……”
秦顺英笑了笑,那笑容里带着一种残忍的温和:“难说。”
“和蛇共度一晚,又流了那么多血,若还能活下来……”
她看了言喻飞一眼,眼神凌厉了些许:
“你知道我当初为什么收养她吗?不是因为她可怜,是因为她聪明。”
“孙雅在我身边待了四年,连最基本的账本都看不懂。南姗来了三个月,就能帮我对账了。你说,我更喜欢谁?”
言喻飞的眼睛微微动了一下。
“你以为我看好孙雅?”秦顺英摇了摇头,“孙雅就是个花瓶。我留着她的唯一原因,是她够蠢,够听话,够不要脸。但南姗不一样——她太聪明了,聪明到让我害怕,也让我舍不得。”
她掐灭烟,往前倾了倾身子。
“你知道她为你挡了多少事吗?言氏第一次资金链断裂,是她偷偷把秦家子公司的利润挪过去给你补的窟窿。周家要吞你的供应链,是她熬夜做了三个月方案,用我的名义发出去,把周家的嘴堵住了。还有你和合作伙伴那项目吃回扣的把柄,你以为是谁帮你压下去的?是你那个好太太,跪在我面前求我动的关系。”
言喻飞的手开始发抖。
“她做了这么多,你知道多少?”秦顺英的声音忽然冷下来,“你什么都不知道。你只知道孙雅哭,孙雅闹,孙雅说她是受害者。你信了。”
“可你说过——”言喻飞的声音哑得几乎听不清,“你说过,当初是南姗在孙雅酒里下东西,把她送上周家老头的床……”
秦顺英笑了。
“我什么时候说过?”她歪着头看他,“你仔细想想,是我亲口告诉你的,还是孙雅告诉你的?或者是你在秦家听到一些风声,自己脑补出来的?”
言喻飞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我从头到尾,只是不否认。”
秦顺英站起来,“你自己把这个当成默认,当成我秦家的态度——那是你自己的问题。”
她走了两步,转过身:
“孙雅装傻也好,真傻也好,对我而言都一样——她只是个工具。你现在扣着她,周家那边若是来要人,你可得想清楚怎么应付。”
言喻飞慢慢站起来,“为什么?你为什么要……为什么要骗我?”
“我什么时候骗过你?是你自己,选择了不信你的妻子。”
这句话像一把刀,捅进言喻飞已经破裂的心。
秦顺英摇了摇头:“你知道我为什么最后放弃了南姗吗?”
“不是因为她不好,是因为她太好了。好到我怕她有一天会为了你,反过来对付秦家。”
“我本来只是想利用孙雅插足你们,逼她回来我身边——可我没想到,你这个当丈夫的,居然会把她关在地下室里喂蛇。”
她拉开门,回头看了他一眼。
“言喻飞,你比我还狠。”
门关上了。
言喻飞站在原地,像被抽空了一样。
慢慢地、慢慢地滑坐在地上。
他想起南姗说“把离婚协议签了,我这就去自首。”时的表情。
她坚持了那么久……
在决定不要他的那一刻,心一定很痛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