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台山古墓的石门后,是条仅容两人并行的幽暗通道。李猎户举着火把走在最前,跳动的火光将岩壁上的琴纹映得忽明忽暗,那些刻痕深浅不一,像是有人用指尖反复摩挲过,带着岁月沉淀的温度。周小栀紧紧攥着吴浩天的手,掌心的汗濡湿了他的袖口,鼻尖萦绕着尘土与朽木混合的陈旧气息,让她忍不住想起现代博物馆里那些封存千年的文物。
“小心脚下。”吴浩天忽然停下脚步,火把的光落在前方地面——青石板缝隙里藏着细如发丝的银线,一端连着岩壁上凸起的石笋,“这是绊索,要是碰倒了,上面的石笋可能会砸下来。”他从背包里掏出老乐师给的匕首,刀刃贴着地面轻轻挑断银线,金属断裂的轻响在寂静的通道里格外清晰。
李猎户回头看了他一眼,眼神里少了几分最初的戒备:“你们倒比我想的细心。前几年有伙盗墓贼来这儿,就是踩中了绊索,三个活口最后只剩一个,还断了条腿。”
三人继续往里走,通道渐渐变宽,尽头出现一间约莫丈许见方的石室。石室中央摆着个半人高的楠木棺椁,棺椁前的石台上,放着个雕满缠枝莲纹的紫檀木盒——盒盖缝隙里,似乎夹着半张泛黄的纸,隐约能看到上面的墨色音符。
“那应该就是装乐谱的盒子。”周小栀的声音有些发颤,她往前走了两步,却被吴浩天拉住。
“等等。”吴浩天指着石盒周围的地面,火光下,地面铺着的白灰层有几处细微的凹陷,“这是流沙陷阱,白灰下面是空的,踩上去会掉下去。”他从背包里拿出备用的绳索,一端系在石室角落的石柱上,另一端握在手里,“我先过去,你们在这儿等我。”
他踩着岩壁边缘的凸起,一步一步挪到石台旁,指尖刚碰到木盒的瞬间,石室两侧的墙壁突然“轰隆”作响,十几支涂着黑褐色毒液的弩箭朝着他的方向射来。“小心!”周小栀失声惊呼,李猎户已经抬手将猎弓拉满,箭矢精准地撞飞了两支弩箭,却挡不住剩下的箭雨。
吴浩天猛地矮身,将木盒抱在怀里,后背紧贴着石台躲避。弩箭擦着他的肩头飞过,钉在岩壁上,箭尾还在嗡嗡作响。“没事吧?”周小栀顺着绳索爬过来,手忙脚乱地检查他的肩膀——幸好只是擦破了点皮,没伤到骨头。
“我没事。”吴浩天笑着打开木盒,里面果然放着半张乐谱,纸页边缘已经脆化,上面的墨字却依旧清晰,正是《时光回响》的片段。他刚把乐谱揣进怀里,石室入口突然传来杂乱的脚步声,伴随着粗哑的呵斥:“里面的人出来!那乐谱是我们先盯上的!”
三个穿着短打、背着行囊的男人举着火把站在通道口,为首的脸上有一道刀疤,手里握着把锈迹斑斑的弯刀:“把乐谱交出来,我们还能放你们一条活路,不然别怪我们不客气!”
李猎户将周小栀护在身后,猎弓对准刀疤脸:“这古墓不是你们的,乐谱也不是!识相的就赶紧走,别逼我们动手!”
刀疤脸嗤笑一声,挥了挥手,另外两个男人举着刀冲了过来。吴浩天把周小栀往石柱后一推,拿起匕首迎了上去。他没练过武功,却凭着现代打架的经验,避开了男人的刀锋,匕首划在对方的胳膊上,留下一道血痕。
“浩天!小心!”周小栀看着刀疤脸悄悄绕到吴浩天身后,手里的弯刀闪着寒光,她急中生智,抓起石台上的铜灯,朝着刀疤脸的后背砸了过去。铜灯“哐当”一声砸在他肩上,灯油泼了他一身,火瞬间烧了起来。
刀疤脸惨叫着在地上打滚,另外两个男人见状,吓得转身就跑。李猎户一箭射在跑在最后的男人腿上,那人摔倒在地,哀嚎着被同伴拖走。
“呼……”周小栀松了口气,转身看向吴浩天,却发现他的左臂正流着血——刚才打斗时,他为了护着怀里的乐谱,被刀划了道三寸长的口子,血已经浸透了青色锦袍。
“你受伤了!”周小栀的声音瞬间带了哭腔,她赶紧从背包里拿出备用的布条和金疮药,小心翼翼地帮他清理伤口。指尖碰到他的皮肤时,能感觉到他因为疼痛而微微颤抖,却还在笑着安慰她:“没事,小伤而已,比当年打篮球摔破膝盖轻多了。”
“都什么时候了还说这个!”周小栀瞪了他一眼,眼泪却忍不住掉了下来,滴在他的伤口上。她轻轻缠上布条,动作轻柔得像在呵护易碎的珍宝,“以后不许这么拼命了,乐谱再重要,也没有你重要。以前都是你护着我,往后我也要护着你,不能再让你受伤了。”
吴浩天握住她的手,指尖擦去她的眼泪:“好,以后我们互相护着。有你这句话,这点伤算什么。”
李猎户看着两人,悄悄转过身,重新举着火把照亮通道:“这里不安全,说不定还有其他盗墓贼,我们赶紧出去吧。”
三人顺着原路返回,走出古墓时,天已经黑了。月光洒在忘川河上,泛着粼粼的波光,和他们初到古代时看到的月色一模一样。周小栀走在吴浩天身边,手始终握着他没受伤的右臂,心里既庆幸拿到了乐谱残页,又后怕刚才的危险。
“等回到乌镇,我再帮你重新处理伤口。”周小栀轻声说,“王老板店里应该有更好的金疮药,好得能快些。”
“嗯。”吴浩天点头,从怀里拿出那半张乐谱,借着月光仔细看了看,“你看,这片段里的旋律,和我们写给念栀的《巷口星谣》第三段很像。说不定等我们找到完整的乐谱,就能顺着旋律,找到回去的路了。”
周小栀凑过去,看着乐谱上熟悉的音符,心里涌起一阵暖意。她知道,不管未来还有多少困难,只要他们在一起,就一定能回到现代,回到念栀身边。
回到乌镇乐器行时,王老板还在等他们。看到吴浩天受伤的胳膊,他赶紧拿出最好的金疮药,一边帮他换药,一边絮絮叨叨地叮嘱:“以后可别再去那种危险的地方了,要是出了什么事,你们的女儿怎么办?”
“谢谢您,王老板。”周小栀接过他递来的温水,“这次多亏了您和李猎户,我们才能拿到乐谱。等我们找到回去的路,一定会记得您的恩情。”
王老板摆摆手,眼里带着不舍:“你们能回家就好。只是以后要是想起来,别忘了乌镇还有个老头子,等着听你们弹一曲《巷口春曲》。”
夜深了,周小栀坐在窗边,看着吴浩天熟睡的侧脸。他的眉头还微微皱着,应该是伤口还在疼。她轻轻抚平他的眉头,心里默默想着:浩天,再等等,我们很快就能回家了。窗外的月光透过窗棂,落在他们紧握的手上,像是在为这对跨越时空的恋人,许下一个平安的约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