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雾还未散尽,宫廷别院的青石板路上沾着露水,踩上去微凉。周小栀坐在窗边的梳妆台前,指尖反复摩挲着铜镜边缘的缠枝莲纹——镜面里的自己穿着月白色宫装,鬓边簪着皇帝赏赐的银梅簪,可这身精致装扮,却让她总想起现代衣柜里那件洗得柔软的棉质睡衣。
“在发呆?”吴浩天端着托盘走进来,瓷碗与托盘碰撞的脆响打破了宁静。他身上的青色锦袍是宫廷裁缝新制的,领口绣着细巧的云纹,衬得肩背愈发挺拔,只是眼底还带着昨夜整理乐谱时留下的红血丝。“早饭是小米粥配酱菜,厨房说这酱菜是江南运来的,你尝尝是不是和乌镇的味道像。”
周小栀接过粥碗,温热的触感从指尖传到心口。她舀了一勺粥,入口的红枣甜香让她忽然想起在乌镇乐器行时,王老板每天早上熬的粥。“浩天,”她放下勺子,声音轻得像晨雾,“咱们什么时候能找到回去的路啊?昨天我梦到念栀了,她抱着我的腿问,爸爸妈妈什么时候回家。”
吴浩天坐在她身边,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指尖带着熟悉的温度:“别担心,昨天老乐师说今天要来找咱们,他说有重要的事,说不定就和回去的办法有关。念栀那么懂事,有张阿姨帮忙照看,肯定会好好的。”
提到老乐师,周小栀的眼睛亮了些。她放下粥碗,起身整理衣襟:“那咱们快些吃完,别让老乐师等久了。”
庭院里的海棠开得正盛,粉白的花瓣沾着露水,风一吹就落下几片。两人刚坐在石桌旁,就听见院门外传来熟悉的脚步声,伴着老乐师爽朗的笑:“吴小友、周小友,老夫来啦!”
老乐师穿着深蓝色锦袍,头发用木簪挽着,手里捧着个古朴的木盒,盒面雕着简单的琴纹。他走进庭院,目光扫过海棠花,笑着叹气:“这花让老夫想起年轻时在江南的日子,那年在苏州遇到位琴师,他弹的《平沙落雁》,比宫廷里的乐师多了几分野趣。”
“老乐师快请坐。”吴浩天递过茶杯,杯沿衬着片刚摘的海棠花瓣,添了几分雅致。
老乐师接过茶,却没喝,反而将木盒放在石桌上,眼神忽然变得郑重:“昨天音乐宴上,你们合奏的《星谣》,陛下赞不绝口,说你们的旋律里有‘跨越山海的灵气’。老夫活了六十多年,也没听过那样的调子——既不是宫廷的规整,也不是民间的俗韵,倒像是……从另一个时空来的。”
周小栀握着茶杯的手猛地一顿,抬头看向吴浩天,两人眼底都闪过一丝紧张。老乐师这话,精准得让他们心慌。
吴浩天放下茶杯,轻声开口:“老乐师眼光毒辣,我们确实是从现代来的。在梧桐巷的暴雨夜,因为爷爷留下的古钢琴上的星形刻痕,意外卷入了时空漩涡,才到了这里。我们一直想找回去的路,却始终没线索。您今天来,是不是知道些什么?”
老乐师没有惊讶,反而点了点头,像是早有预料。他打开木盒,里面是本泛黄的古籍,封面上“时空异闻录”四个篆字已经模糊,边角被虫蛀得有些破损。“老夫年轻时游历四方,在一座废弃的道观里捡到了这本书。当时只当是前人的胡话,直到昨天听了你们的《星谣》,才想起里面的记载。”
他翻开古籍,指尖在泛黄的纸页上轻轻滑动,停在一段字迹相对清晰的文字上:“你们看这里——‘星形刻痕之琴,聚天地灵气,遇真心人合奏《时光回响》,可破时空壁垒,启归途之门’。你们触发穿越的古钢琴,是不是有星形刻痕?”
“是!”周小栀激动地站起来,声音都有些发颤,“琴键下面真的有个隐藏的星形刻痕!就是暴雨夜我们护着钢琴时,不小心碰到了刻痕,才被卷走的!”
吴浩天凑到古籍旁,仔细看着文字,眉头微蹙:“老乐师,‘真心人’应该是指我们吧?可《时光回响》是什么?我们从来没听过这首曲子。”
老乐师合上古籍,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缓缓道:“‘真心人’自然是你们。老夫看你们一路走来,遇事总先想着对方,眼神里的情意藏都藏不住,不是真心人是什么?至于《时光回响》,古籍里说它是前朝一位琴师写的——那位琴师据说也曾跨越时空,和爱人分离,所以创了这首曲子,想借此找到回去的路。只是这乐谱早就失传了,老夫找了几十年,也只攒下些零星的线索。”
“失传了?”周小栀的声音沉了下去,刚燃起的希望像被泼了冷水,“那我们……是不是永远见不到念栀了?”
吴浩天握住她的手,指腹轻轻摩挲着她的手背,转头对老乐师说:“老乐师,您找了几十年,肯定有线索吧?哪怕只是一点点,我们都想试试。”
老乐师看着周小栀泛红的眼眶,叹了口气:“老夫年轻时在江南遇到过位老琴师,他说《时光回响》的完整乐谱,可能藏在云台山的一座古墓里。那古墓据说是那位前朝琴师的陵墓,只是云台山地形复杂,山里有野兽,古墓里还可能有机关,这些年没几个人敢去。”
“云台山?”周小栀猛地抬头,“我们在乌镇的时候,王老板提过云台山,说离乌镇不远!说不定我们能找到那座古墓!”
吴浩天也眼前一亮:“是啊,当时王老板说云台山深处很少有人去,要是乐谱真在那里,我们一定要去。”
老乐师从木盒里拿出两张纸,一张是泛黄的地图,上面用墨笔标注着云台山的地形,古墓的位置用个小圆圈标在山深处的峡谷里;另一张是写满音符的纸,字迹有些潦草,看得出来是随手记录的。“这地图是老夫当年画的,标注了古墓的大致方向;这些音符是老夫搜集到的《时光回响》片段,你们或许能用得上。只是你们要记住,古墓凶险,千万别硬来,实在不行就回来,性命比什么都重要。”
吴浩天接过地图和音符纸,郑重地叠好放进怀里:“谢谢您,老乐师。我们一定会小心,找到乐谱后,也一定会来告诉您。”
老乐师又叮嘱了几句:“你们去江南,最好先找王老板。他是本地人,对云台山熟,还能帮你们找个向导。还有,宫廷里人心杂,你们请假时就说去江南找音乐灵感,别提时空的事,免得惹麻烦。”
两人点头应下,送老乐师到院门口。看着老乐师的身影消失在宫道尽头,周小栀拉着吴浩天回到庭院,迫不及待地展开地图。“你看,古墓在云台山的忘川河对岸,王老板说过忘川河的水流很急,咱们得提前准备些过河的东西。”
吴浩天指着音符纸上的符号:“这些音符和咱们写给念栀的《巷口星谣》有点像,你看这个小节,是不是和《巷口星谣》的开头很像?”
周小栀凑过去一看,果然,几个音符的组合几乎一模一样。她心里忽然涌起种奇妙的感觉,像是跨越时空的缘分,悄悄将他们和那位前朝琴师连在了一起。
接下来的两天,两人开始悄悄准备。他们先去面见皇帝,说想去江南寻找音乐灵感,创作新的乐曲献给皇家。皇帝本就喜欢他们的音乐,爽快地答应了,还赏赐了五十两银子和两匹丝绸,让他们路上用。
离开皇宫前,他们去见了萧景渊。自从上次误会解开后,三人倒成了朋友。萧景渊听说他们要去云台山,从腰间解下把锋利的匕首,又拿出个小瓷瓶:“这匕首是玄铁做的,能劈柴也能防身;瓷瓶里是解毒丸,云台山有很多毒蛇,要是被咬了,赶紧吃一粒。还有这个令牌,要是遇到麻烦,拿它去当地官府,他们会帮你们。”
周小栀接过匕首和瓷瓶,心里暖暖的:“萧统领,谢谢您。我们会小心的。”
萧景渊笑了笑,眼底带着几分真诚:“你们放心去,宫廷里的事有我盯着,不会有人为难你们的家人。等你们回来,我请你们喝江南的碧螺春。”
告别萧景渊,两人收拾好行李,坐着宫廷安排的马车向江南出发。马车行驶在官道上,窗外的景色从京城的繁华,渐渐变成江南的水乡——青石板路、小桥流水、白墙黛瓦,和他们初到古代时看到的乌镇一模一样。
“快到乌镇了。”周小栀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