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透过雕花窗棂,在宫廷别院的青砖地上投下细碎光斑。周小栀坐在梳妆台前,指尖轻轻摩挲着铜镜边缘的缠枝莲纹,镜面里映出的身影穿着月白色宫装,鬓边簪着一支银质梅花簪——这是昨日皇帝赏赐的物件,可她总觉得浑身不自在,连绾发的动作都比在现代时笨拙几分。
“在想什么?”吴浩天端着两碗热气腾腾的小米粥走进来,瓷碗与托盘碰撞发出清脆声响。他身上的青色锦袍是宫廷裁缝新制的,衬得他肩背愈发挺拔,只是眼底还带着几分熬夜背礼仪手册的红血丝。见周小栀盯着铜镜发呆,他放下托盘走过去,从身后轻轻握住她的手,“又在念着现代的东西了?”
周小栀摇摇头,转身看向他,指尖无意识地拂过他袖口绣着的暗纹:“就是觉得这里的一切都太陌生了。昨天跟着老乐师学宫廷礼仪,光是行跪拜礼就练了几十遍,膝盖到现在还疼呢。”她说着垮了垮肩膀,像个受了委屈的孩子,“要是念栀在就好了,她肯定会拿着小皮球,吵着让你陪她在院子里踢球,哪用像现在这样,连说话都要小心翼翼的。”
提到女儿,吴浩天的眼神软了下来。他抬手揉了揉周小栀的头发,语气带着哄劝:“等咱们参加完皇家音乐宴,找到回去的办法,就能见到念栀了。今天老乐师说让咱们去御花园的琴房练琴,听说那里的古琴是前朝传下来的,音色特别好,说不定能让你想起爷爷的那架古钢琴。”
听到“古钢琴”三个字,周小栀的眼睛亮了亮。她起身接过吴浩天递来的小米粥,小口喝着,粥里的红枣甜香在舌尖散开,竟让她想起现代家里早餐常喝的红枣粥。两人快速吃完早饭,整理好衣襟,便朝着御花园的方向走去。
宫廷的路比他们想象中复杂,绕过几座假山和荷花池,才远远看到琴房的飞檐。刚走到月亮门,就听到不远处传来整齐的脚步声,伴随着侍卫甲胄碰撞的清脆声响。周小栀下意识地停下脚步,好奇地探头去看——只见一队侍卫正沿着石板路走来,为首的侍卫穿着玄色劲装,腰间佩着长剑,身姿挺拔如松,侧脸的轮廓在晨光下显得格外清晰。
那一瞬间,周小栀的呼吸突然顿住了。
太像了。
那侍卫的眉眼、鼻梁的弧度,甚至是走路时微微抬头的习惯,都和身边的吴浩天一模一样。她手里的帕子不自觉地攥紧,心跳骤然加快,目光紧紧黏在那侍卫身上,连吴浩天喊她的声音都没听见。
“小栀?小栀你怎么了?”吴浩天察觉到她的异样,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当看到那为首的侍卫时,他的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起来。他清楚地看到,周小栀的眼神里带着震惊,还有一丝他从未见过的恍惚,仿佛真的把那个陌生侍卫当成了自己。
“吴浩天……”周小栀的声音有些发颤,她下意识地往前迈了一步,想要看得更清楚些,“那个人……他怎么会长得和你这么像?”
就在这时,那队侍卫刚好走到月亮门旁。为首的侍卫似乎察觉到了他们的目光,停下脚步,转头看了过来。四目相对的瞬间,周小栀的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攥住了,她几乎是脱口而出:“浩天?”
话音落下的瞬间,吴浩天的手猛地握住了她的手腕,力道有些重。周小栀回过神,转头看向身边的吴浩天,才发现他的脸色已经沉了下来,眼底翻涌着她看不懂的情绪——有失落,有不安,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醋意。
“他不是我。”吴浩天的声音比平时低了几分,语气里带着压抑的情绪,“小栀,你看清楚,我在这儿。”
周小栀这才意识到自己刚才的失态,脸颊瞬间涨得通红。她连忙收回目光,不敢再看那个侍卫,小声道歉:“对不起,我……我刚才太惊讶了,他真的和你太像了,我一时没反应过来。”
那为首的侍卫听到他们的对话,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是对着他们微微颔首,便带着侍卫队离开了。直到脚步声渐渐远去,吴浩天才松开握着周小栀手腕的手,只是指尖的温度却比刚才凉了几分。
两人一路沉默地走到琴房,气氛格外压抑。琴房里摆放着七架古琴,琴身都用锦布盖着,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檀香。周小栀走过去,伸手掀开其中一架古琴上的锦布,琴身的漆色温润,琴弦泛着银白色的光泽,确实是难得的好琴。可她此刻却没了练琴的心思,脑海里反复浮现出刚才那个侍卫的脸,还有吴浩天沉下来的脸色。
“你是不是很想他?”吴浩天突然开口,打破了沉默。他站在琴房门口,背对着周小栀,声音有些沙哑,“我是说……很想现代的生活,很想那个熟悉的环境,所以看到一个和我长得像的人,才会那么失态?”
周小栀转过身,看到吴浩天的肩膀微微紧绷,心里顿时涌上一股愧疚。她走过去,从身后轻轻抱住他的腰,脸颊贴在他的背上,声音软下来:“不是的,我没有想别的。我只是觉得太巧合了,世界上怎么会有长得这么像的人。而且我想现代,也是想和你、和念栀一起回去,不是想丢下你一个人。”
吴浩天转过身,伸手将她搂进怀里,下巴抵在她的发顶。他沉默了片刻,才轻声说:“其实我刚才看到你盯着他看的时候,心里特别慌。我怕你会因为思念现代,而把别人当成我;我更怕,你会觉得在这里待着太辛苦,想要离开我。”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脆弱,让周小栀的心猛地一揪。她抬手抱住他的脖子,踮起脚尖,额头抵着他的额头,认真地看着他的眼睛:“吴浩天,你怎么会这么想?从我们一起被卷入时空漩涡的那一刻起,我就没想过要和你分开。不管是在现代还是古代,只要有你在身边,我就不怕。刚才是我不对,不该让你胡思乱想,对不起。”
看着周小栀真诚的眼神,吴浩天心里的不安渐渐消散。他低头吻了吻她的额头,语气缓和下来:“我也有错,不该随便乱猜。其实我刚才也仔细看了那个侍卫,他虽然长得像我,但眼神和气质都不一样。他身上有军人的凌厉,而我……”他顿了顿,故意逗她,“我可是会给你熬酸梅汤、背礼仪手册的‘全能丈夫’,他可比不了。”
周小栀被他逗得笑了出来,伸手捏了捏他的脸颊:“算你有自知之明。不过,那个侍卫到底是谁啊?在宫廷里当侍卫长,应该不是普通人吧?”
“我也不清楚。”吴浩天摇摇头,“不过刚才听侍卫们称呼他‘萧统领’,或许是负责宫廷安保的统领。如果你实在好奇,咱们可以去问问老乐师,他在宫廷里待了几十年,应该知道些情况。”
周小栀点点头,心里的好奇更甚。她走到古琴旁,坐下调试琴弦,指尖拨动,清脆的琴音在琴房里回荡。吴浩天也走过来,坐在她身边的椅子上,看着她认真的侧脸,眼底满是温柔。
“对了,”周小栀突然想起什么,停下拨弦的手,转头看向吴浩天,“昨天老乐师说,皇家音乐宴上,每个乐师都要单独演奏一首曲子,还要有合奏的节目。咱们合奏的《星谣》还没练熟,今天得抓紧时间多练几遍。”
“好。”吴浩天应道,起身去拿放在角落的奚琴——那是宫廷为他准备的乐器,形状和现代的小提琴有些相似,音色却更浑厚。他调试好琴弦,抬头看向周小栀,“准备好了吗?咱们开始吧。”
周小栀点点头,深吸一口气,指尖再次落在琴弦上。悠扬的琴音缓缓响起,吴浩天也拉起了奚琴,两种乐器的声音交织在一起,在琴房里流转。起初还有些生涩,可随着演奏的深入,两人渐渐找到了默契,旋律越来越流畅,仿佛真的将古今的时光都融合在了这音乐里。
练了约莫一个时辰,两人都有些累了,便停下来休息。吴浩天倒了两杯茶水,递给周小栀一杯:“歇会儿吧,你刚才练得太投入了,额头上都出汗了。”
周小栀接过茶杯,小口喝着,目光落在窗外的御花园里。此时正是初夏,园子里的牡丹开得正盛,五颜六色的花朵在阳光下格外娇艳。她突然想起现代家里阳台种的那几盆多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