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羽站在西街改造项目指挥部窗前。
窗外，脚手架搭到三楼，工人正给墙面刷灰色防锈漆。阳光穿过防尘网，在地上投下格子状光影。他手里捏着验收报告，纸角卷边——地质勘探、图纸审批、预算审计，17项章子全盖齐了。
“林科，人都到齐了。”李默敲门进来。他抱文件夹，眼镜片沾着蓝墨水印，“社区王建国大爷、施工方李振国经理、宣传办陈雅干事在会议室等。”
林羽点头。转身时，目光扫过墙上老照片：斑驳砖墙、漏雨的瓦檐、孩子们在窄巷追球。他想起老家土坯房，十年前在煤油灯下背书，最盼“村小教室不漏雨”。如今，这盼头要在这项目里圆了。
会议室烟雾缭绕。
王强翘二郎腿嗑瓜子，见林羽进来，瓜子壳吐进烟灰缸：“林科，场地我搞定。舞台用可拆卸钢架，背景板用咱拍的对比照——左破墙右新楼，保管震住人！”他拍胸脯，“后勤这块，我老王办事——老马识途！桌椅、音响、茶水都订好。就怕后天小雨，备了十顶帐篷。”
李默翻文件夹：“嘉宾名单核三遍。社区5位老住户，都住30年以上；媒体两家报社、一台民生频道；张局说尽量到，让办公室老周代送贺礼。”他推眼镜，“陈雅做的‘老巷新颜’海报贴社区了，居民说‘盼着这天’。”
林羽翻海报。画面里，白发张婶指效果图笑，男孩举“我要新滑梯”纸板。他指尖在“民心所向”四字顿住——这是他要的信号。
“流程得细。”林羽敲桌，“别搞成走过场。让居民觉着，是自家日子要变好。”
陈雅举手：“加个老住户发言，说说从前苦、现在盼。让李经理签质量责任状，白纸黑字！”
王强拍大腿：“好！再加‘心愿墙’，居民写期待，完工对照看！”
李默补充：“媒体专访王大爷，讲下雨天摆盆接水，对比新排水系统……”
林羽点头。这些细节拼起来，就是“民心”。他想起张局私下说：“小林，老百姓真心拥护，比十个奖状管用。”
讨论间，王建国拄拐进来。他递袋橘子，皮沾泥：“林科，俺们巷子信你。以前干部说话像唱戏——光耍嘴皮，你带人量尺寸、听意见，俺们服！”
林羽接橘，指尖触到老人掌心血痂——像极父亲种地的手。他喉头发紧：“大爷，仪式给您留发言位，把心里话掏出来！”
王强拽林羽袖子：“林科，这橘子甜！比进口货强。”
林羽笑：“你啥时爱吃橘了？”
“嗨，”王强挠头，“看你天天加班，想买水果慰劳。超市进口橘贵，俺去乡下转，碰上王大爷。其实俺爹以前也种橘，进城打工后……俺懂这盼头。”
夕阳斜照，方案敲定。
启动仪式定三天后9点。流程六步：老户发言、播对比短片、李经理承诺、张局点睛（吉祥物狮头）、揭心愿墙、合影。宣传线上：社区广播预告3天，微信群转海报，电视台做预热。
林羽送走众人，独留会议室。
墙上贴满便签：老张家要电梯，李婶想小广场，孩子们画新秋千……字歪扭，却比文件有力。他想起赵公子派人说“仪式从简，别浪费钱”。此刻看便签，只觉“众人拾柴火焰高”——民心是底气。
出门遇陈雅调音响。她哼歌，拧旋钮试音。
林羽问：“紧张？”
“紧张啥？”陈雅笑，“给老百姓办喜事！俺奶说‘芝麻开花节节高’，这项目就是咱区芝麻花！”
林羽也笑。晚风掀流程表，翻到末页空白，写着小字：“愿老巷新生，不负民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