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羽把邀请名单摊在办公桌上。
A4纸分三栏：政府官员、行业专家、合作伙伴。右上角便签写着“每通电话走心，每句介绍见诚”。他指尖在“诚意”二字顿住，想起父亲送他进城时说的“精诚所至，金石为开”。
“林科，政府那块我来。”李默推门进来。他抱档案盒，眼镜片沾蓝墨水印，“列了12位处级以上干部，备注分管领域。比如住建局刘建民副局长，去年调研西街，对排水系统特别提过。”他翻笔记本，“这是他讲话要点，标黄了，打电话能说到他心坎里。”
林羽点头。李默这人，做事像“老黄牛耕地”，去年整理扶贫档案，连村民生日都记备注，难怪关系处得妥帖。
“媒体交给我！”陈雅蹦进来。她手机屏保是项目对比照——左破墙右新楼，“联系了3家电视台、5家报社。民生频道张丽记者，上次说想做‘基层办实事’系列，我给她看王建国大爷采访视频，她当场说‘这期专题我包了’！”她晃手机，“还有个公众号小编，要直播启动仪式，标题想好‘寒门小吏让老巷重生’。”
林羽笑：“别光说好听的，项目难点也讲清，媒体要真实。”
“知道！”陈雅吐舌头，“我拟新闻通稿，保证‘有血有肉有骨头’——像您说的，故事比数据打动人。”
王强叼烟进来。烟灰缸堆三个烟头：“合作伙伴那块，俺跑断腿。建材商周明一开始嫌利润薄，说‘做好事不赚钱’。俺跟他唠家常，说他儿子在隔壁区上学，那学校是老旧改造的，现在操场多气派。他沉默半天，说‘材料按最高标来，账期宽仨月’！”
他拍胸脯：“俺这嘴皮子，算‘三寸不烂之舌’！施工队李振国经理，主动加派俩班组保工期。”
“我亲自打重要电话。”林羽拿话筒，先拨省设计院退休专家陈志远。
“陈老您好，我是林羽，西街改造项目科林羽。”他声音放轻，“您书里说‘改造是给房子续命’，我记笔记本第一页。想请您来指点，给项目把把关……”
电话那头咳嗽：“小林，方案排水用海绵城市理念，不错。但现场勘察没？老房地基沉降数据核实过？”
林羽心头一热：“核实三遍！上周暴雨，我在现场守一夜看积水。您来，我陪走每条巷子。”
陈老笑：“好，我带学生来。年轻人肯实干，比念稿子的强。”
挂了电话，拨区住建局局长张卫国。
“小林啊，”张局声音疲惫，“赵公子昨天找我，说你项目‘太张扬’，让我劝你低调。”
林羽握紧话筒：“张局，我不是张扬，是想让百姓知道政府没忘他们。您说‘民心是最大政绩’，我记着。”
电话沉默几秒：“……启动仪式我尽量到。走不开，让老李代送贺礼。”
林羽松气。张局这算表态——虽观望，但没倒向赵公子。
中午食堂，团队围小桌。
王强啃馒头：“周明刚打电话，说给工人加餐补，说‘给林科面子，就是给良心面子’。”
李默翻手机：“刘局回复了，说一定到！问能不能带俩年轻科员来学。”
陈雅晃手机：“张记者说直播设备备好，穿平底鞋，说‘爬脚手架方便’。”
林羽夹红烧肉——食堂阿姨看他加班，特意多打的。他想起小时候过年才吃肉，如今能为别人“多打一块”，心里踏实。
下午，林羽接意外电话。
“小林同志吗？省民政厅赵文博。”对方爽朗，“网上看你们项目报道，想来看看。我同学在你市当副市长，说你是‘寒门逆袭典型’，特来求证。”
林羽忙说：“赵处别信传言，我就是想把活干好的小吏。”
“错！”赵文博打断，“把‘小吏’干到百姓心坎里的，才是真本事。启动仪式我带俩处长来，看有啥政策能倾斜。”
傍晚，名单名字变“确认出席”。
李默统计：“政府官12位，专家5位，伙伴8家，媒体11家……加居民代表，快100人了！”
王强拍桌：“好家伙，这阵仗比俺结婚热闹！”
陈雅笑：“强哥，你结婚我才高中，哪见过热闹？”
“嗨，”王强挠头，“那会儿穷，摆两桌。现在不一样，咱这是给百姓‘办喜事’！”
林羽站窗前。夕阳染红西街屋顶。
他想起父亲的话：“人对土地实诚，土地就长粮食。”此刻名单上每个名字，都是他和团队“种”的种子——诚意浇灌，实干施肥，终会长出民心果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