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言情小说 > 没落官宦世家女的崛起之路 > 第 9 章 荆棘之路
  马车在永京的暗巷中疾驰,车轮碾过青石板的声音在寂静的夜中格外刺耳。知微紧握车厢壁上的扶手,看着对面神色凝重的李婉儿,心中疑窦丛生。
  “李小姐为何要救我?”她终于问出心中的疑惑。
  李婉儿苦笑:“因为你我如今是一条绳上的蚂蚱。”她掀开车帘一角,警惕地看了看窗外,“北镇抚司要灭口,裴府也未必安全。唯有我知道一个去处。”
  马车最终停在一处不起眼的宅院后门。李婉儿轻叩门扉,三长两短,门应声而开。一个老仆默默引她们入内,穿过几重院落,来到一间隐蔽的密室。
  密室陈设简单却舒适,书架上摆着不少典籍,桌上甚至备好了茶点。知微注意到,这里的书籍多为兵法政论,与李婉儿平日表现的闺秀形象大相径庭。
  “这是家父的一处私宅,无人知晓。”李婉儿点亮灯烛,神色疲惫地坐下,“现在,我们可以坦诚相待了。”
  烛光下,两个女子对视着,彼此打量着对方。知微忽然发现,李婉儿眼中那份惯有的娇媚天真已然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与她年龄不符的沉稳与锐利。
  “首先,”李婉儿正色道,“那支金簪确实是我赠予令尊的,但并非示警,而是求助。”
  知微蹙眉:“求助?”
  “沈姑娘可知北镇抚司内部并非铁板一块?”李婉儿斟了杯茶,推到她面前,“表面上看,北镇抚司效忠皇上,实则早已分裂。一派以指挥使冯坤为首,暗中支持瑞王;另一派则以家父为首,效忠太子。”
  知微震惊不已。李婉儿的父亲是礼部侍郎,怎会与北镇抚司有关?
  李婉儿看出她的疑惑,苦笑:“家父明为礼部侍郎,实则是北镇抚司的暗桩,奉命监视朝中文武。这个身份,连皇上都不完全知晓。”
  她继续道:“近年来,冯坤一派借北镇抚司之便,与边将勾结私售军械,所得巨额资金用于支持瑞王夺嫡。令尊在整理档案时无意中发现端倪,本想上报,却被冯坤的人察觉。”
  知微心跳加速:“所以家父是被...”
  “灭口。”李婉儿语气沉重,“冯坤伪造证据,将私售军械的罪名安在裴家头上,令尊则成了‘发现裴家罪证’的功臣,随后又被‘灭口’,造成裴家杀人的假象。”
  知微只觉浑身冰冷:“好毒的计策!一石二鸟,既除了家父这个知情人,又打击了裴家。”
  “正是。”李婉儿点头,“我赠簪令尊,本是希望他通过北镇抚司内部的秘密渠道递送证据,不料冯坤下手太快...”
  “那黑鹰印记?”
  “黑鹰是冯坤一派的自用标记,飞燕才是我们这边的暗号。”李婉儿露出腕间一个淡淡的飞燕纹身,“那日救你的丫鬟,是我的人。”
  知微思绪飞转,忽然想起一事:“既然如此,李小姐为何当初在罪奴司市集上...”
  “冷眼旁观?”李婉儿接口,眼中闪过一丝愧疚,“那时冯坤的人盯得紧,我若出手相助,只会让你死得更快。唯有让你进入裴府,借裴衍之力保护你,才有生机。”
  她握住知微的手:“令尊留下的证据,是扳倒冯坤和瑞王的关键。我们必须联手。”
  密室中烛火摇曳,两个女子的手握在一起,达成了危险的同盟。
  “冯坤的人很快就会找到这里,”李婉儿神色凝重,“我们必须尽快取出令尊藏匿的证据。”
  “证据在何处?”
  “令尊笔记中提到的‘老地方’,应该是西山书院的一处密穴。”李婉儿展开一幅地图,“这是书院的地下暗道图,三日前我的人偶然发现的。”
  知微细看地图,果然在一处标有“鹰巢”的地方发现了暗格标记。她忽然想起那日与裴衍在碑林的对话,莫非他早已知道什么?
  就在这时,窗外忽然传来一声鸟鸣——急促而尖锐。
  李婉儿脸色骤变:“不好!他们找到了!”
  话音未落,院外已响起兵刃相交之声。老仆急促敲门:“小姐,北镇抚司的人围上来了!”
  李婉儿迅速吹熄烛火,推开书架后的暗门:“跟我来!”
  两人钻入狭窄的密道,身后传来破门而入的嘈杂声。密道曲折幽深,李婉儿显然十分熟悉路径,拉着知微疾行。
  “这条密道通往后街的绸缎庄,那里有我的人接应。”李婉儿低声道。
  知微却忽然停下脚步:“等等。”
  “怎么了?他们很快会找到密道入口!”
  知微凝神倾听:“你听,打斗声似乎不止一方。”
  确实,院外的厮杀声愈发激烈,隐约能听到不同的呼喝声,似乎有多方人马混战。
  李婉儿也察觉异常,小心推开一处窥孔。透过缝隙,可见院中火光冲天,数十黑衣人正在激战,其中既有黑鹰标记的北镇抚司缇骑,也有便装高手,甚至还有...
  “裴家的人!”知微认出其中一个身影是陈管事。
  混乱中,一个熟悉的身影尤其显眼——裴衍一袭墨色劲装,长剑如虹,正与一个黑鹰首领打扮的人激斗。他的身手竟极为了得,完全不似寻常商贾。
  “他怎么会来?”李婉儿讶异。
  知微心中震动,忽然明白过来:“他是跟着我们来的!从一开始就知道你的计划!”
  就在这时,裴衍一剑挑开对手的面罩,露出冯坤阴沉的面容!
  “裴衍!你竟敢与北镇抚司为敌!”冯坤厉喝。
  裴衍剑势不减:“冯大人私调缇骑,可知已是死罪?”
  密道中,两个女子屏息观战。院中的战斗已进入白热化,裴府护卫与北镇抚司缇骑杀得难分难解。
  知微注意到,裴衍的人明显处于下风。北镇抚司缇骑训练有素,人数占优,裴府护卫虽勇猛,却渐渐被压制。
  “我们必须帮忙!”知微急切道。
  李婉儿却拉住她:“等等!你看那边——”
  只见又一队人马杀入院中,为首的竟是兵部侍郎赵崇明!而他带来的人,明显是帮着裴衍的。
  “赵崇明是太子的人!”李婉儿惊喜道,“原来裴衍早就与太子有联系!”
  三方混战中,冯坤渐感不支,忽然吹响一声尖哨。更多黑鹰缇骑从四面八方涌来,将小院围得水泄不通。
  “不好!冯坤要下死手!”李婉儿脸色发白,“我们必须从另一条路求援!”
  她拉着知微退回密道深处,打开另一扇暗门。门外是一条狭窄小巷,隐约能听到远处的打斗声。
  “从此处往东半里,有一处京营驻地,统领是家父旧部。”李婉儿塞给知微一枚玉佩,“拿这个去找他,就说‘鹰巢危,飞燕求援’!”
  “那你呢?”
  “我回去帮裴衍!多一个人多一份力!”李婉儿毅然道,“快去!否则大家都得死在这里!”
  知微握着温热的玉佩,心中天人交战。这是一个脱身的机会,或许可以趁机远离这是非之地。但裴衍和李婉儿却可能因她而死...
  巷外杀声震天,巷内寂静无声。知微深吸一口气,做出了决定。
  她不是朝东,而是转身向西——朝着西山书院的方向奔去。
  父亲的证据是这一切的关键。唯有拿到证据,才能彻底扳倒冯坤,救所有人于危难。
  夜色深沉,知微的身影在暗巷中疾行。怀中的玉佩硌在心口,如同她此刻坚定的决心。
  从沈家千金到罪奴,从书房丫鬟到如今的亡命之徒,这一路她失去太多,也看清太多。今夜,她不再是被命运推着走的棋子,而是要自己决定方向的棋手。
  西山轮廓在望,书院的黑影静静矗立在山腰。那里藏着真相,也藏着更大的危险。
  知微握紧父亲留下的笔记,加快了脚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