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言情小说 > 没落官宦世家女的崛起之路 > 第 8 章 金簪为约
  沈府荒芜的庭院中,时间仿佛凝固。知微握紧手中的金簪和笔记,如同握着一把双刃剑,既能伤敌,也可能伤己。
  陈管事与护卫紧张地环伺四周,手按刀柄,随时准备出手。知微却出乎意料地平静,她知道自己赌对了——这支金簪果然非同寻常。
  约莫一炷香后,马蹄声由远及近。为首的军官去而复返,身后跟着一辆华贵的青帷马车。车帘掀起,李婉儿的身影出现在车辕上,一袭鹅黄衣裙,依旧明艳照人,只是眼中再无往日伪装的天真。
  “沈姑娘,”李婉儿唇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别来无恙?”
  知微上前一步,举起金簪:“物归原主。”
  李婉儿的目光在簪上一扫,笑意更深:“故人相见,何必站在荒园中说话?不如移步茶楼一叙。”她瞥了眼陈管事等人,“放心,既是我的客人,无人敢为难。”
  知微心知这是鸿门宴,却不得不赴。她示意陈管事稍安勿躁,独自登上李婉儿的马车。
  车内熏香袅袅,陈设精致。李婉儿亲自斟茶,动作优雅:“没想到沈姑娘竟有如此机缘,能入得裴府门下。”
  知微不动声色:“托李小姐的福。”
  茶香氤氲中,两人各怀心思。李婉儿忽然道:“那支簪子,是在何处寻得的?”
  “家父书房暗格。”知微直视对方,“李小姐可否告知,为何要赠家父此物?”
  李婉儿轻笑:“沈侍讲博学多才,我慕名请教些学问,有何不可?”
  “请教学问需要赠此重礼?还需要‘嘱慎藏之’?”知微取出父亲的笔记,轻轻放在案上。
  李婉儿的笑容终于僵了一瞬。
  茶楼雅间内,熏香袅袅,两个女子的对视中暗流涌动。
  李婉儿的目光在笔记上停留片刻,忽然轻笑:“沈姑娘果然聪慧。不错,我确实曾向令尊请教过一些...敏感问题。”
  她优雅地抿了口茶:“边关军务繁杂,有些账目数字对不上,我想着令尊既在翰林院整理档案,或能看出些端倪。赠簪只是谢礼,嘱他慎藏也是为他好——毕竟涉及军务,不宜声张。”
  知微心中冷笑,面上却不露分毫:“那为何家父获罪后,李小姐不曾出面作证?”
  “作证?”李婉儿像是听到什么笑话,“证明我私下向翰林官员咨询军务?那岂不是自投罗网?”她放下茶盏,语气转冷,“沈姑娘,朝堂之事不是你这等闺中女子能明白的。令尊卷入的是太子与瑞王的党争,不过是权力斗争的牺牲品罢了。”
  党争?知微心中一震。这倒是个新的方向。但她不会轻易被误导:“既然如此,李小姐又为何要派人夜探裴府,搜寻这些文档?”
  李婉儿神色微变:“什么夜探?我不知你在说什么。”
  “那支黑鹰金簪的图案,可是出现在那些贼人手腕上。”知微紧盯着对方。
  沉默在雅间中蔓延。李婉儿把玩着茶盏,忽然叹了口气:“沈姑娘,你可知有时候知道太多,反而活不长?”
  “横竖都是死,不如死个明白。”
  李婉儿凝视她片刻,终于道:“黑鹰不是我的标志,是兵部武选司的特殊印记。你看到的贼人,恐怕是武选司的人。”
  这个转折出乎知微意料。她强作镇定:“武选司为何要那些文档?”
  “因为有人怀疑裴家借西北贸易为名,私运军械出境。”李婉儿压低声音,“而令尊的文档中,或许有相关证据。”
  知微脑中飞快转动。如果李婉儿所言属实,那父亲的文档既能证明裴家的清白,也可能坐实其罪名——全看如何解读。
  “李小姐为何要告诉我这些?”
  李婉儿嫣然一笑:“因为我相信裴公子是清白的。而沈姑娘你...或许能帮他证明这一点。”
  离开茶楼时,知微心中疑团更多。李婉儿的话半真半假,难以尽信,但确实提供了新的思路。
  马车行至半路,忽然被一队人马拦住。为首者亮出腰牌:“兵部办案,请沈姑娘下车一叙。”
  知微被“请”到兵部衙门的一间厢房,待遇竟出乎意料的客气。不多时,一个身着三品武官服色的中年男子走了进来。
  “本官兵部侍郎赵崇明,”男子目光如炬,“李婉儿小姐都跟你说了什么?”
  知微心念电转,决定半真半假地应对:“李小姐说黑鹰是兵部武选司的印记,还说武选司在查裴家私运军械之事。”
  赵崇明冷笑:“她倒会推脱。那黑鹰印记三年前就已废止,如今的武选司用的是虎纹印章。”他逼近一步,“李婉儿没告诉你,那支金簪是进出北镇抚司的凭证吗?”
  北镇抚司!知微背后冒出冷汗。那是直属于皇帝的密探机构,权力极大,可先斩后奏。父亲怎么会与北镇抚司扯上关系?
  “下官不知姑娘在说什么,”知微强作镇定,“那支簪子只是李小姐赠予家父的普通礼物。”
  赵崇明盯着她看了片刻,忽然大笑:“好个沈文渊的女儿,倒是沉得住气。”他挥手屏退左右,“既然如此,本官就直说了:北镇抚司怀疑裴家与边将勾结,私售军械。令尊生前在查此事,我们需要他留下的证据。”
  “大人既知家父在查案,为何不出面救他?”
  赵崇明面露讥诮:“救他?他暗中调查北镇抚司的案件,本就是越权。若不是看在他曾有功于朝廷,早就...”他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
  知微如坠冰窟。原来父亲不是在党争中被牺牲,而是因为触及了太大的秘密。
  “如今给你个将功折罪的机会,”赵崇明道,“回到裴府,找出令尊藏匿的证据。否则...”他意味深长地笑了笑,“沈家可就真的一个不剩了。”
  回到裴府时,已是黄昏。知微心力交瘁,手中仿佛握着无数条线,却不知哪根能引向真相。
  裴衍在静心斋等她,案上摆着一局残棋。
  “见过李婉儿了?”他头也不抬地问。
  知微苦笑:“还见了兵部侍郎赵崇明。”
  裴衍执棋的手微微一顿:“比我想的还要快。”他示意知微坐下,“说说看,都知道了些什么。”
  知微整理思绪,将今日所见所闻娓娓道来,只隐去了北镇抚司的部分——她还不确定该相信谁。
  裴衍静静听完,忽然道:“你可知如今朝中最怕什么?”
  知微摇头。
  “最怕边军与商贾勾结。”裴衍落下一子,“皇上春秋已高,太子柔弱,瑞王强势。若边军与富可敌国的商贾联手,足以动摇国本。”
  “公子是说...”
  “裴家树大招风,早已是某些人的眼中钉。”裴衍抬起眼,“而令尊不幸成了这场博弈中的一枚棋子。”
  夜深人静,知微在灯下细读父亲的笔记。字里行间,她渐渐拼凑出一个可怕的真相:
  父亲在整理边防档案时,发现军械损耗数量与边军实际配备对不上。深入调查后,他怀疑有人私造军械,借裴家的贸易渠道运往关外。而所有线索都指向一个令人难以置信的方向——北镇抚司。
  笔记最后一页写着:“婉儿似有所察,赠簪示警。然北镇抚司水太深,恐非我能撼动。若有不测,可将此卷藏于...”
  文字到此戛然而止。
  知微浑身冰冷。原来李婉儿赠簪是在示警,而非陷害!而父亲调查的竟是北镇抚司本身!
  就在这时,窗外忽然传来三声鸟鸣——是她与秋穗约定的暗号,表示有危险。
  知微吹熄油灯,悄悄撩开窗帘一角。只见几个黑影正悄无声息地潜入院子,动作之敏捷,远非上次的贼人可比。
  她慌忙将笔记塞入怀中,刚要呼救,房门已被轻轻推开。一个黑影闪身而入,捂住了她的嘴。
  “别出声,跟我走。”低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有些耳熟。
  知微被强行带出房间,借着月光,她看清来人手腕上的刺青——不是黑鹰,而是一只飞燕。
  “你是谁?”她低声问。
  “救你的人。”对方简短回答,带着她熟练地避开巡逻护卫,来到裴府后墙边,“外面有人接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