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言情小说 > 没落官宦世家女的崛起之路 > 第 7 章 青灯古卷
  西山书院下的秘道入口如同一个沉默的巨口,吞噬着所有的光线与声响。裴衍令陈管事带人严密封锁了现场,除了几个心腹,无人知晓这个发现。
  回到裴府后,知微明显感觉到气氛的变化。裴衍似乎更加忙碌,常在书房与人密谈至深夜,而她对西北古籍的整理工作也被暂时搁置。
  三天后的深夜,知微被一阵轻微的叩门声惊醒。开门一看,竟是孙嬷嬷提着灯笼站在门外,面色凝重。
  “公子召见,穿上这个。”孙嬷嬷递过一件深色斗篷,语气不容置疑。
  知微心知有异,不敢多问,匆匆穿戴整齐,随孙嬷嬷悄无声息地穿过沉睡的裴府,再次来到静心斋。
  书房内只点了一盏油灯,裴衍独自站在窗前,望着窗外沉沉的夜色。听到脚步声,他转过身来,眼中带着罕见的疲惫。
  “暗道探查清楚了,”他开门见山,“里面确实有些东西,或许与你父亲有关。”
  知微的心猛地一跳:“什么东西?”
  “一些书信和账册,藏在暗格中。”裴衍从案上拿起几封泛黄的信函,“是你父亲的笔迹。”
  知微接过信的手微微颤抖。父亲的字迹她再熟悉不过,那挺拔清峻的笔画,正是沈文渊的风格。信中的内容却让她心惊——竟是父亲与几位边关将领的往来书信,讨论的都是军械调配、边防布防等机密事宜。
  “这...这不可能!”知微脱口而出,“父亲是文官,从不涉军务!”
  裴衍目光深邃:“这正是关键。这些信若是伪造,为何要藏在书院秘道中?若是真迹,你父亲又为何要私下与边将通信?”
  接下来的日子,知微被允许参与 decipher 这些意外发现的文档。工作地点设在静心斋内间,除了她和裴衍,只有陈管事偶尔送来饮食。
  文档数量惊人,不仅有书信,还有账册、地图甚至一些军械图纸。知微很快发现,这些资料时间跨度长达五年,正好是父亲在翰林院主管档案整理的时期。
  “看这里,”一日,她指着一份粮草账目对裴衍说,“这笔运往玉门关的粮草,数量与兵部备案相差三成有余。”
  裴衍俯身查看,两人的距离近得能听见彼此的呼吸。知微有些不自在地稍稍后退。
  “还有这里,”她又翻出几份文书,“这些军械的制式与工部标准略有不同,尤其是箭簇和铠甲的连接处,做了特殊加固。”
  裴衍眼中闪过赞许:“你观察得很仔细。这些差异若非行家,极难发现。”
  知微垂下眼帘:“家父曾任兵部武库司主事,后因直言被贬翰林。我小时候常听他谈论军械制式,故略有了解。”
  这是她第一次主动提及家事。裴衍沉默片刻,忽然道:“你父亲是个清正之人,可惜...”
  话未说完,窗外忽然传来一声猫头鹰的啼叫。裴衍神色微变,迅速吹熄油灯,低声道:“噤声!”
  黑暗中,知微能感觉到裴衍的手轻轻按在她肩上,示意她不要移动。书房外传来极轻微的脚步声,若不是刻意倾听,几乎难以察觉。
  片刻后,脚步声远去。裴衍重新点亮油灯,面色凝重。
  “从今日起,这些文档的整理工作移到密室进行。”他推开书架后的暗门,露出一间狭小的密室,“此事关系重大,绝不可外泄。”
  知微心中凛然,意识到自己已踏入一个深不可测的漩涡。
  密室的工作枯燥而紧张。知微日以继夜地翻阅文档,试图从中找出父亲被冤的线索。裴衍似乎对她越发信任,甚至允许她将部分文档带回住处细看——当然,是在孙嬷嬷的严密看守下。
  秋穗察觉到知微的异常,但乖巧地没有多问,只是每晚为她留一盏灯,备好热茶点心。
  一夜,知微正对着一份边防地图出神,忽然听到窗外传来异响。她吹熄油灯,悄悄撩开窗帘一角,只见几个黑影正悄无声息地翻过院墙。
  贼人?知微心跳加速,第一反应是保护好手中的文档。她迅速将重要文书塞入床下暗格,刚直起身,房门已被轻轻撬开。
  两个蒙面人闪身而入,直扑知微。她不及呼救,已被捂住口鼻。挣扎中,她抓起桌上的砚台砸向一人,墨汁泼了对方满脸。
  “找死!”另一人低吼,亮出短刀。
  危急关头,窗外突然射进几支弩箭,准确命中贼人手臂。惨叫声中,裴衍带着护卫破门而入,迅速制伏了入侵者。
  “可受伤了?”裴衍快步走到知微身边,目光急切。
  知微惊魂未定,摇摇头:“他们...他们是冲着文档来的?”
  裴衍面色阴沉:“看来有人不希望我们继续查下去。”
  被俘的贼人咬毒自尽,没留下任何线索。但知微注意到其中一人手腕上的刺青——一只展翅的黑鹰,与她记忆中某个模糊的影像重合。
  “这个图案...我好像在哪里见过。”她喃喃道。
  裴衍眼神一凛:“仔细想,在哪里?”
  知微努力回忆,忽然灵光一现:“在李婉儿身上!她有一支金簪,簪头就是这个黑鹰图案!”
  裴衍的神色顿时变得复杂难辨。他令护卫清理现场,单独留下知微。
  “关于李婉儿,你还知道什么?”
  知微犹豫片刻,决定坦诚相告:“那日在罪奴市集,她曾出现,看我的眼神十分怪异。后来在裴府附近,我也瞥见过她的车驾。而且...”她想起那夜在书房偷听到的对话,“似乎有人说过,李婉儿对公子颇为关注。”
  裴衍沉默良久,忽然道:“李家与朝中多位武将往来密切,李婉儿的舅父正是兵部侍郎。”
  知微恍然大悟:“所以那些军械...”
  “只是猜测,尚无实证。”裴衍打断她,“此事到此为止,你不要再插手。我会派人加强护卫,你近日不要单独外出。”
  然而知微心中的疑团越滚越大。如果李家真的与军械私售有关,为何要陷害她父亲?父亲又为何会与边将通信?
  一夜无眠。次日,知微鼓起勇气向裴衍提出一个请求:“公子,我想回沈府旧宅一趟。”
  裴衍蹙眉:“那里已被查封,你去做什么?”
  “父亲有个习惯,重要文书都会留副本藏于家中。或许...或许能找到什么线索。”
  裴衍沉思片刻,终于点头:“我可以安排,但必须有人陪同。”
  三日后,在陈管事和两名护卫的“陪同”下,知微回到了阔别数月的沈府。昔日清雅整洁的宅院如今荒草丛生,门窗被封,处处透着凄凉。
  凭着记忆,她找到父亲书房的位置。封条被悄悄撕开,她闪身而入。
  室内已被翻得乱七八糟,书籍散落一地,显然早已被人搜查过多次。知微不抱希望地摸索着父亲常坐的那把太师椅,按照记忆中的方式按压扶手处的雕花。
  奇迹般地,一声轻响,扶手侧面的木板弹开,露出一个小小的暗格。里面放着一本薄薄的笔记和一支金簪。
  知微颤抖着取出这两样东西。笔记确是父亲笔迹,而那支金簪——簪头正是一只展翅的黑鹰,与贼人手腕上的刺青一模一样!
  笔记第一页写着:“婉儿赠簪,嘱慎藏之。此女心思深沉,非表面所见之单纯。近日边关文书多有蹊跷,恐与大内有关...”
  知微正要看下去,门外突然传来陈管事的急呼:“姑娘快走!巡街官兵来了!”
  她慌忙将笔记和金簪塞入怀中,刚冲出书房,就被一队官兵围住。为首的军官冷笑:“果然有漏网之鱼!拿下!”
  陈管事和护卫正要反抗,知微突然高声道:“且慢!我要见李婉儿小姐!”
  军官一愣:“你说什么?”
  知微举起那支金簪,阳光下的鹰眼似乎闪着诡异的光:“告诉李小姐,故人邀约,物归原主。”
  军官看清金簪,面色骤变,迟疑片刻,终于挥手令手下退开。
  “在此等候!”他翻身上马,疾驰而去。
  知微站在荒芜的庭院中,握紧手中的金簪和笔记,心中既恐惧又坚定。她终于抓住了狐狸的尾巴,而这场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