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都市小说 > 重生08:我抢发了比特币 > 第16章 我爹当年在蓉城,也是个人物
  长河商学院EMBA秋季班的报名表摊在桌上,还剩最后一栏没填。
  周野捏着笔,没急着落字。城南新写字楼整层,野洲投资管理有限公司总部,下午四点的阳光从落地窗斜进来,落在桌面上,把那张报名表照得发白。
  门被敲了两下。
  “进。”
  梁成推门进来,手里拿着一份文件,脸色比平时凝重一点,但也只是一点。他现在是野洲投资管理有限公司的副总经理,管总部的公共关系,见过的场面多了,不至于什么事都挂在脸上。
  “小野,上面那边,缓冲住了。”
  周野把笔放下,“怎么个缓冲法?”
  “郑叔那边托了人,我又通过几个朋友递了话。那边的人知道你有圈子、有背景,动你成本太高,暂时搁置了。”梁成把文件放在桌上,“至少短期内,不会有动作。”
  周野点了点头,把报名表往边上推了推。
  “辛苦了,梁叔。”
  梁成摆了摆手,“辛苦啥子。倒是你,梁叔梁叔叫了这么久,什么时候改口?”
  周野笑了一下,“等你哪天不把我当小孩看了,我就改口叫梁哥。”
  梁成也笑,摇了摇头,“你娃……”
  他没再说什么,转身出去了,门轻轻带上。
  办公室里安静下来。周野坐在椅子上,看着桌上那张报名表,看了几秒,然后把它推到一边,拉开书桌最下面那个抽屉。
  抽屉里放着一些旧东西——旧手机、旧钱包、一串没用的钥匙,还有一个牛皮纸封面的旧本子。
  本子很旧,封面磨得起毛,角上卷着,用钢笔写着三个字:周正军。
  字迹遒劲,力透纸背。
  周野把本子拿出来,放在桌面上,手指在封面上停了几秒,然后翻开。
  第一页就是父亲的字。密密麻麻的,写的是人名、账目、电话,有的名字后面画了圈,有的写着“欠”,有的写着“过命”。
  翻到第三页,一个名字被红笔圈了三圈,旁边写着三个字:可托孤。
  沈观澜。
  周野的手指在这三个字上停住了。
  这名字,他听过。
  不止听过。在蓉城做生意的人,没听过沈观澜三个字的,怕是没几个。九十年代房地产起势,他拿地、修楼,十几年间做成了蓉城数得上号的人物,几十亿身家。报纸上、酒桌上、同行嘴里,这三个字如雷贯耳。
  周野小时候,也隐约记得这三个字。
  记忆是模糊的,像隔了一层雾。他记得有个高大的男人,把他架在脖子上,给他买糖,让他叫干爹。母亲后来也提过,说你爹有个过命的兄弟,叫沈观澜,你爹走了之后,就断了联系。
  可他从来没把这两个人,往一处想过。
  一个是天上的大佬,一个是父亲本子里的名字、记忆深处的干爹。他不敢想,也想不到,会是同一个人。
  那时候周野十二岁,不懂“过命的兄弟”是什么意思,也不懂“可托孤”三个字有多重。
  现在他二十五岁,懂了。
  可托孤,就是把儿子托付给你。就是我死了,你替我看着他长大。
  父亲把这三个字写给了沈观澜。可在周野十二岁到二十五岁这十三年里,那个该来的人,没有来。
  周野不知道是为什么,是断了联系,还是有别的难处。
  但他知道,父亲不会随便把“可托孤”三个字写给一个人。
  他没说话,只是把本子又翻了几页,然后靠在椅背上,看着天花板。
  窗外是蓉城的天,灰蒙蒙的,蓉江在远处拐了个弯,看不见水,只看得见两岸的树。
  一九九六年,九孔桥。
  那时候周正军的铺面还在九孔桥边上,两间门面,前面卖建材,后面堆货。晚上收了摊,铺面里就剩一盏灯,黄的,像一只眯着的眼睛。
  周正军坐在柜台后面,就着那盏灯写本子。他写字很快,钢笔在纸上沙沙响,写完一个名字,画个圈,再写下一个。
  门被推开了,一股冷风灌进来。
  “正军,走一个。”
  进来的人三十来岁,精壮,穿一件皮夹克,手里拎着两瓶白酒,胳肢窝里还夹着一袋卤花生。他叫沈观澜,那时候在工地当包工头,刚从外地回来,第一件事就是来找周正军喝酒。
  周正军抬头看了他一眼,笑了,“你娃又来蹭酒。”
  “啥子蹭酒,我带了酒的!”沈观澜把白酒往柜台上一墩,“泸州老窖,特曲,你娃平时舍不得喝的那种。”
  周正军放下笔,从柜台下面拿出两个杯子,“行,今天陪你喝两杯。”
  两人就着卤花生喝酒,你一杯我一杯,话不多,却喝得痛快。花生米的咸香混着酒味,铺面外的夜风刮得卷帘门哐当直响。沈观澜喝酒实在,一口闷,周正军也实在,陪着他一口闷。
  喝到一半,沈观澜突然说,“正军,我跟你说个事。”
  “说。”
  “我准备去搞房地产。”沈观澜的目光在灯下亮着,“工地包到头了,再往上走,就得自己拿地、自己修楼。我凑了一笔钱,准备去高新区拿块地。”
  周正军看了他一眼,“钱够不?”
  “差一点。”沈观澜挠了挠头,“差个几十万。”
  周正军没说话,他放下杯子,从柜台后面拿出一串钥匙,扔给沈观澜。
  “铺面后面那个仓库,里面有两百吨水泥,是我上个月囤的。你拉去卖,卖的钱算我入的股。”
  沈观澜愣了,“正军……”
  “啥子正军,兄弟。”周正军拿起杯子,“祝你搞房地产搞成大佬,到时候别忘了我这个卖建材的。”
  沈观澜眼眶红了,他拿起杯子,和周正军碰了一下,“干!”
  两人一饮而尽。
  那天晚上,周正军在本子上写下“沈观澜”三个字,画了个圈,旁边写了“可托孤”。
  其实那天晚上,两人还说了很多话。
  沈观澜说,正军,你这个人就是太实在,做生意不能太实在,太实在了要吃亏。
  周正军说,实在点好,实在点睡得着觉。
  沈观澜说,你就不怕别人坑你?
  周正军笑了,说,坑就坑呗,坑一次我认了,坑两次我也认了,但是坑第三次的人,我让他在蓉城建材市场混不下去。
  沈观澜也笑了,说,你娃,嘴上说实在,心里比谁都精。
  周正军说,精不精的,不重要。重要的是,兄弟不能坑。
  那天晚上,两人喝到半夜。沈观澜走的时候,周正军送他到门口,拍了拍他的肩膀,说,观澜,搞房地产,小心点,水太深。
  沈观澜点头,说,知道了,你也注意身体,别太累。
  两人都没料到,那是他们最后一次在一起喝酒。
  几年后,周正军走了。沈观澜在外地,没赶回来。
  那天,他在啃花生,啃得满嘴都是。
  周野把本子合上,放在桌上,然后拿起手机,给罗世海打了个电话。
  “罗哥,在公司不?”
  “在,咋个了?”
  “我过来一趟,看看正军的账。”
  “要得,我在办公室等你。”
  周野挂了电话,拿起外套,出门。
  城东建材市场,正军建材有限公司。
  临街铺面,招牌是新换的,铝塑板的,“正军建材”四个大字,红色的,在阳光下很显眼。铺面比九孔桥那个大了三倍,前面是样板区,后面是仓库,侧面还有一个小门,通二楼的办公室。
  仓库里叉车在卸水泥,轰鸣声很大,灰尘扬起,几个工人戴着口罩在搬货。样板区里有几个客户在看砖,一个穿西装的销售在介绍,手里拿着样板,嘴里说着什么“品牌砖”“通体大理石”之类的词。
  周野从铺面中间穿过,没停,直接上了二楼。
  罗世海的办公室在二楼,门开着,里面传来茶杯盖摩挲的声音。
  周野推门进去,罗世海正坐在办公桌后面,桌上放着茶杯和一摞报表,他手里拿着一张报表,眉头微微皱着,但不是发愁的那种皱,是认真看的那种皱。
  “小野,来了。”罗世海放下报表,指了指对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