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千金性格活泼,特别爱开玩笑。
  被认回丞相府的第一天,她故意将我认作奴婢。
  指着我的孕肚怒斥偷人应当杖毙。
  萧煜州和哥哥赶到时,孩子已经没了。
  我崩溃不已。
  他们却哄了假千金一整夜。
  萧煜州抱着她,轻拍她的背,“只是一些血,棠棠别怕,我一直在。”
  哥哥绞尽脑汁,轻声安抚。
  “孩子没了,说明孩子福薄留不住,不是你的错。”
  第二日,他们才出现在我面前,紧张的安慰我。
  “我们会教训棠棠,不让她再开这种玩笑。”
  可次日生辰宴,萧煜州突然拿出和离书。
  “月卿,你前几日问我还爱不爱你,我不爱了。”
  满宾哗然,哥哥又命人去取族谱。
  要将我的名字划去。
  “顾府的一切都是棠棠的,你留在上面,不合适。”
  假千金调皮的吐着舌头,期待我的反应。
  可面对一切,我只是无所谓的笑了笑。
  哥哥说的没错,我身体差,孩子福薄。
  它是我用奇方,强行和我命连命换来的。
  现在它死了,我也活不长。
  这些玩笑,我不会再在意了。
  ……
  “你们开的玩笑都不好玩,姐姐一眼就看出来了。”
  瞧着我淡然的模样,顾依棠不高兴的哼了一声。
  我端着茶盏的手一颤。
  心间酸涩不断蔓延。
  原来昨日他们答应我,不会再让顾依棠对我开玩笑,是指他们亲自来。
  被顾依棠点破后,气氛瞬间轻松起来。
  萧煜州撕了和离书。
  哥哥面色温和的向我道歉。
  可我五个月大的孩子才刚离开我不过几日。
  他们怎么能毫无芥蒂的帮顾依棠与我玩笑呢。
  咽下喉间的酸涩,我缓缓将那张被撕成两半的和离书捡了起来。
  “不是要和离吗?”
  萧煜州面色一怔。
  不以为意的笑了笑。
  “月卿,不过一句玩笑话。”
  哥哥见我扭头要去取族谱,诧异的挑了挑眉。
  但很快,他抓住我的手,神色还是一贯的淡定从容。
  “何必较真,若觉得丢了面子,哥哥再给你道个歉。”
  看着他面上的平静,我的鼻尖顿时涌起一阵酸楚。
  分别十五年找到我时,哥哥红着眼眶翻来覆去的道歉。
  就像个做错了事,担心自己不被认可的小孩子。
  他说他这些年没陪在我身边,有愧于我。
  我见过他自责内疚的模样。
  所以看得出,现在这张脸上是干干净净的。
  一旁,顾依棠无辜的眨了眨眼。
  眸间浮现几分兴味。
  “姐姐是当真了,还是在和我们置气?和离、除名皆是大事,你想清楚了,可别过后又反悔。”
  瞥见哥哥脸上的不满,她语气顿了顿。
  稍微收敛了点。
  换成柔声打趣我。
  “姐姐都已经成婚半年有余,怎么性子还这么急躁冲动,当心内火旺盛伤了身子。”
  “我还听闻姐姐本就是生不出孩子的,是煜哥哥遍寻名医,才有了这次身孕,若是把养好的身体折腾坏了,岂非白费煜哥哥的心血?”
  不仅是寻医问药。
  萧煜州甚至将整个书房摆满晦涩难懂的医书。
  自学医术,只为悉心为我调养身体。
  可这次胎死腹中,彻底断绝了我再有孩子的可能。
  也断了我的活路。
  我抱着孩子的尸身悲痛欲绝,决心要顾依棠付出代价。
  萧煜州却紧紧把我抱在怀里。
  嗓音透露出对另一个女人的担忧。
  “棠棠也是受害者,因为见了血,她连日寝食难安,噩梦连连,人都憔悴了。”
  因为顾依棠晕血,萧煜州不许我与她计较。
  可她是受害者,我算什么呢?
  心口传来一阵钻心的闷痛。
  我甩开哥哥的手,提笔落下。
  直到笔墨彻底抹去族谱上那几个字,才发觉自己已经泪流满面。
  一丝不可置信从萧煜州眼底闪过。
  他皱了皱眉,脸色微沉,“今日是你的生辰,你当真要闹得如此难看?与我划清界限,你连个住的地方都没有。”
  我张了张口,嗓子滞涩。
  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只感觉浑身血液冷得发抖。
  认识萧煜州时,他还只是有报复之志的士卒,不是将军府的萧大将军。
  尸山血海里,我一步步将重伤的他背出来。
  一次次从阎王爷手上抢人。
  药草不够,我自己去采。
  银两不够,我变卖了自己的院落。
  可现在,他说我没有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