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哥略带恼意的合上族谱,摔在桌案上。
  “爹娘为了找你相继病逝,死前最后的心愿就是你能回家,就为了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你要让他们在黄泉也不得安宁吗?”
  闻言,顾依棠忽地眼眶里盈满泪水。
  “事情因我而起,我走便是,不能让爹娘伤心。”
  她站在原地,埋头哭了起来。
  萧煜州和哥哥瞬间围上去,手足无措的哄她。
  我讽刺的看着这一出苦情戏,没了继续待下去的兴趣。
  可刚转身,身后就传来哥哥的怒喝声。
  “按顾家祖训,被除名者一律视为逐出家门,需在长安街上跪够一天一夜,既然你要走,来人,送大小姐去跪!”
  长安街是京城最热闹的地方。
  我被押着跪下时,指点议论声瞬间四起。
  “讨饭的乞丐?穿的比我还好,居然还有脸跪在这里乞讨?”
  撕拉一声,布帛被人恶意扯开。
  “莫不是吃了霸王餐,被店家撵到这里讨饭钱?有这身段,去青楼便是。”
  话音刚落,四五只手就朝我伸了过来。
  只要我有反抗意味,下人就会死死按住我的肩膀,“必须跪在此处,不得起身。”
  众人一听,更加肆无忌惮。
  我忍着那些羞辱,指甲深深陷入肉里。
  一天一夜,默念着这几个字。
  我忽的自嘲一笑。
  正好,跪完就可以去找我的孩子了。
  黄泉路上孤单,它会害怕的。
  不知跪了多久,双膝变得麻木胀痛。
  身上的衣裳破烂不堪,还到处印着乌黑油腻的手指印。
  我苍白着脸,目光在落在某处时陡然一滞。
  糖水铺内,两男一女的身影格外显眼。
  也不知已经在那里看了多久。
  顾依棠对上我的视线,端着糖水碗蹦蹦跳跳的跑了过来。
  仅两步之遥时,她蓦地脚一崴,摔在了地上。
  粘稠滚烫的糖水瞬间将我淋透。
  灼痛瞬间席卷全身。
  我下意识弓起身,痛哼一声。
  手在空中挥舞一下,却不知该往哪里放。
  “棠棠!”
  萧煜州和哥哥异口同声,心惊肉跳的过来扶她。
  顾依棠红着眼眶,一起身就是一声哽咽。
  “姐姐,你为什么要瞪我?”
  萧煜州脸黑了下来。
  哥哥面上带着愠怒,“月卿,棠棠知道你喜欢糖水,特地想让你尝尝,你怎么能故意害她摔倒?”
  不等我开口,顾依棠抢先原谅了我。
  “别怪姐姐,她应该只是想让我慢点跑。”
  她从地上捡起糖水碗。
  碗沿破了几个口子。
  里面残存的糖水也已经进了泥沙。
  “还剩一点,姐姐可以喝光吗?”
  萧煜州二话不说接过碗,掐着我的下颌硬灌进我嘴里。
  皮肉被烫得仿佛刮了一层皮。
  满嘴腥涩。
  我痛苦的别开头,血从嘴角淌下。
  顾依棠满意的甩着麻花辫,被哥哥牵着回了糖水铺。
  萧煜州看着我狼狈的模样,微微愣住。
  他从怀里拿出金疮药。
  动作一顿,又收了回去。
  “月卿,药不够了,棠棠粗心大意,总是容易受伤,你先忍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