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哥…你们……”
  她煞白着脸,后背被冷汗浸湿。
  努力让自己的声音不颤抖。
  “我只是……我只是和姐姐开个玩笑,我没想到她会死,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你们别生我的气,原谅我好不好?”
  哥哥面无表情地俯视着她,突然抬手,狠狠一个耳光抽在她脸上。
  顾依棠身子一歪,捂着剧痛的脸泣不成声。
  又是害怕,又是恐慌。
  “哥哥,你不是说你在这个世上只有我了吗?我知道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我以后再也不敢开玩笑了。”
  萧煜州脖子上的青筋暴起。
  他不可抑制地想起了他和我的孩子。
  那时顾依棠可以说是因为爱玩乐,造成的无心之失。
  可后来呢?
  她装作精神失常,要挖了孩子的墓。
  所有东西都被她毁坏丢弃,糟蹋得一干二净。
  萧煜州目眦欲裂,宛如恶鬼索命般扼住顾依棠的喉咙。
  恨不得直接将她撕成碎片。
  “一切都是你在骗我们!月卿你的孩子是你故意害死的,她恨你,你就想杀了她,还要她在生前承受最痛苦的一切!”
  顾依棠心跳漏了一拍。
  哥哥他们都知道了。
  所有的一切,都已经被他们看穿了。
  被活活掐死的恐惧窜上脑海,她拼命嘶咬扑腾着挣扎。
  “我只是想让你们不喜欢她!你们不是都站在我这边的吗?怎么她一死,你们就变了?!”
  我坠下楼的画面在眼前浮现,哥哥拽着顾依棠的头发,狠狠又打了她几个耳光。
  “如果不是你,月卿根本不会痛苦的死去!”
  顾依棠一声声惨叫着。
  心生绝望。
  “那又怎么样?她已经死了,你们现在只有我!”
  他们必须原谅她。
  不然就什么都没有了。
  思及此,顾依棠又有了几分底气。
  却不曾想萧煜州直接拔剑,没有丝毫犹豫的刺进了她的腹部,“她死了,你这个凶手不配活着!”
  鲜血喷涌而出。
  剧痛贯穿身体的那一刹那,顾依棠眼底写满了不可置信。
  “不要,我不要死,哥哥救我!快救救我,我流了好多血!”
  哥哥冷眼旁观,面上只剩讥讽。
  可一剑捅死顾依棠,比起我受过的痛苦实在太轻。
  萧煜州用自己所学的医术给她包扎,拿人参给她吊着一口气。
  眸底翻涌着癫狂。
  他绝不回让顾依棠好过。
  顾依棠不敢寻死,只能日复一日地受尽痛苦。
  曾经属于她的一切优待都消失不见。
  在顾府,连下人都可以随意打骂欺压她。
  她整日蓬头垢面,瑟缩着躲在角落里,像只阴沟里的老鼠。
  萧煜州重新为我们的孩子立了墓。
  就立在我的墓碑旁。
  远远看去,一大一小,亲昵的紧贴着。
  “月卿,”他面色悲恸,手中紧紧捏着一本医书,“我不知道,你为了这个孩子,付出了这么多。”
  那张奇方就在这本医书的最后一页。
  让母子血肉相连,命脉同息。
  需要付出巨大的代价。
  每每晚上,我总是痛得睡不着觉。
  萧煜州以为我身体不适,彻夜陪我到天亮。
  甚至后来诊出喜脉,认为我身体孱弱才会如此。
  他想尽办法给我做药膳,养身体,从来不见好。
  原来一开始就错了。
  他和哥哥每一天都会来我墓前道歉。
  一待就是好几个时辰。
  离开墓地,他们像是这世上的行尸走肉,没有灵魂。
  回到墓地,他们会被无尽的悔恨折磨,痛不欲生。
  直到三年后,顾依棠神志真的失常了。
  她无时无刻都在呢喃着痛,疯狂想要寻死。
  哥哥把她带到我的墓前。
  萧煜州一剑刺穿了她的喉咙,让她在我墓前痛苦死去。
  随后,他又一剑贯穿了哥哥的心脏。
  哥哥没有丝毫挣扎。
  倒在地上时,他望向我的墓碑,眼尾渐湿。
  萧煜州想要再为我擦了一次墓碑。
  可瓢泼大雨突然落下。
  他的动作只显得格外多余。
  雨幕中,萧煜州将剑尖对准了自己。
  “月卿,我曾经答应过你,伤害你的人,任凭他是谁,我一个都不会放过。”
  他已经辜负了我很多。
  不想连曾经信誓旦旦许下的承诺都一个接一个的违背。
  大雨涤尘,过往随风散尽。
  我的灵魂渐渐化为一缕白烟,飘进墓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