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猛地抬起头，信誓旦旦地大吼。
“救！我当然会救！”
“你以为我跟你一样是冷血的畜生吗？不管是下雨还是下冰雹，我都会送他去医院，我拼了这条命也把人送到！”
“就算是我最恨的人跪在面前，我也会救，人命关天的事，我怎么可能见死不救！”
他说得唾沫横飞，像是受了天大的冤枉。
十年前，我也是这么抱着母亲，对着司机的车窗嘶吼。
“如果是你自己的亲人躺在这里，你难道也会选择见死不救吗？”
车窗摇下来，那个司机往我母亲脸上吐了口唾沫。
答案不言而喻。
这时，旁边便利店的灯亮了起来，老板探出头，看见男人怀里的孕妇，脸色大变。
“哎呀！这小姑娘羊水破了，得赶紧送医院！”
他看了看空荡荡的街道，又看了看我，松了口气。
“算你两口子运气好，遇到了老赵师傅。”
说着，老板朝我招手。
“来来来，搭把手，我帮你把人一起抬上车！”
我站在车旁，一动没动。
“抬什么抬？我可没答应要救她。”
老板瞬间楞在原地，满脸不可置信地看着我。
“老赵，你说什么呢？”
“你在这条路上转悠了整整十年，雷打不动，不就是怕有人半夜打不到车吗？”
“还记得不，去年冬天那个发高烧的小孩，你抱着他在急诊室守到天亮，前年那个被车撞了的老头，你不仅把人送到医院，还自掏腰包垫了医药费。”
“这么多人你都救了，怎么偏偏不肯救他们？”
说着，他抬手指向那个孕妇，嗓门越来越高。
“你看看！她肚子里还怀着孩子呢！”
孕妇歪在男人怀里，汗水和羊水混在一起，喉咙里发出断断续续的呻吟声，一声比一声轻。
显然已经快不行了。
她虚弱地冲我抬起手，嘴唇翕动着，勉强挤出几个字。
“求求你……救救我孩子……”
那个司机紧紧搂着她，哀求地看着我，嘴唇哆嗦得厉害。
“求求你，救救我老婆……”
“你要是觉得钱不够，我明天就把给房子卖了，求求你……”
“我不能眼睁睁看着我老婆死在我面前啊！”
闻言，老板也转过头来看着我，眼睛里全是不解。
“老赵，到底发生什么事了，这压根不是你的性格啊！”
“我记得，过几天应该就是你妈的忌日了吧？你妈当年不也是因为抢救不及时才去世的吗？”
“你难道也想看她走你妈的老路？这可是一尸两命啊！”
“你忘了你之前是怎么跟我说的了吗？”